他看向不远处的林战,希望这位大都督能站出来说句话。
可林战只是负手立于将台之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石雕。
“大人?”叶凡催促道。
李洵一咬牙,心在滴血。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钱袋,抖着手从中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身旁的小吏。
“本官……愿出一百两,聊表心意,告慰张校尉在天之灵。”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句话。
叶凡接过那张银票,看都没看,直接举了起来。
“弟兄们!钦差大人体恤我等,愿以一百两白机,告慰张龙校尉!”
“一百两?”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嗤笑。
那笑声像一根针,扎在李洵的脸上。
李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大人,”叶凡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一百两,似乎……不太够抚恤张校尉的老母妻儿啊。”
“你!”李洵气得浑身发抖。
“将军!”王奎忽然向前一步,对着叶凡抱拳,声如洪钟,“俺觉得,钦差大人不是小气的人!他一定是觉得一百两太少,不好意思说出口!俺猜,大人心里的价,至少是……五百两!”
“对!五百两!”
“钦差大人仁义!”
台下的士兵们瞬间会意,齐声呐喊起来。
这呐喊声,在李洵听来,无异于催命的鼓点。
他看着王奎那只血红的独眼,看着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双腿一软,险些瘫倒。
他知道,今天这钱,要是不出,他走不出这个校场!
“好……好!”李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五百两!本官……买了!”
他颤抖着,又从钱袋里掏出四百两银票,扔给了那个小吏。
叶凡接过银票,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弟兄们,看到了吗!钦差大人何等仁厚!大家,替张龙,多谢钦差大人!”
“谢钦差大人!”
七百多人的怒吼,带着浓浓的嘲讽,震得李洵耳膜生疼。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五百两银子,买下的不是一壶酒,是他李侍郎的脸面和尊严。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当!”
叶凡又敲了一下锣。
他拿起一顶破损的匈奴皮帽。
“此帽,乃我军伙夫李四,从一名匈奴哨骑头上扒下来的。李四说,他婆娘快生了,想带顶帽子回去,给未出世的娃当尿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