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叶凡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赌,他是在攻心。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将幽州打造成一块硬到让所有人都啃不动的铁板。
到那时,朝廷的选择,就不是打不打,而是谈不谈了。
“可……”她还想说什么。
叶凡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拿走了她手里那本攥得发紧的账册。
“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将账册随手丢回桌上,然后捻起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林慕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薄红。
“我只知道,你为了算这些账,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叶凡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抱怨。
“再这么下去,我这将军府的开销,怕是又要多一笔买胭脂水粉的钱了。”
林慕雪抬起眼,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波流转间,所有的忧虑和凝重,都化作了绕指柔。
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别担心。
她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算是接受了他这套歪理。
……
神京,朱雀大街。
一匹快马在禁军的呵斥声中,疯了一般冲向皇城。
马上的信使,背上插着三根令羽,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最高等级。
半个时辰后,内阁。
首辅魏征,年近六旬,须发皆白,正手持一卷古籍,闭目养神。
他身前的紫砂茶壶,飘着袅袅的白气。
一名青衣小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首辅大人!幽州急报!”
魏征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何事惊慌?”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口古井。
小吏将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简,高高举过头顶:“幽州太守赵泉,被镇北军少帅叶凡,以通敌叛国之名,当众下狱!”
“镇北军,一夜之间,血洗幽州大族清河刘氏,满门三百余口,无一幸免!”
“叶凡,强令新任太守,划拨‘前朝废太子旧狩场’为练兵场!”
“其后,于将军府议事,号令幽州,强征新兵五万,欲重建十万镇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