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一个负责侦查的斥候,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守卫很松懈。”叶凡放下望远镜,“南边的入口,是牛羊马匹进出的地方,味道最重,防备也最弱。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王庭正中,那顶最大的金色帐篷,应该是呼延灼的家。周围那些小一点的,是其他部落首领的家眷。”
“我们的目标,就是那里。”
六百多名玄甲军,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吃光了最后的食物,用雪水擦拭着自己的兵刃。
叶凡走到他们面前,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
他只是解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撮已经有些发黑的泥土。
“这是饮马河的土。”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当中,很多兄弟的尸骨,就埋在那片土里。”
“他们临死前,连一口家乡的水,都没喝上。”
他抓起一小撮土,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然后咽下。
“今天,我们不为朝廷,不为皇帝。”
“我们只为那些死去的兄弟,为幽州城里正在苦战的袍泽,为我们的家人。”
“用匈奴人的血,来祭奠我们自己的亡魂。”
他将剩下的土,分给了身边的百夫长。
百夫长默默地接过,抓起一撮,放进嘴里。
然后,传给下一个人。
五百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默默地分食着那捧来自家乡的泥土,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美味。
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点燃了他们胸中所有的血性。
“今夜,不留活口。”
叶凡重新戴上头盔,冰冷的面甲,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出发。”
六百多骑,悄然融入夜色。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王庭,而是在叶凡的带领下,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王庭南侧,那片堆放着牲畜粪便和草料的地方。
冲天的臭气,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两名匈奴哨兵,正靠在木栏上打盹。
黑暗中,两道黑影无声地掠过。
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叶凡一挥手,身后的玄甲军,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木栏,潜入了王庭。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