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如果各地的春耕还不能恢复,就会出现大规模的饥荒。”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王奎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他娘的,打了胜仗,怎么比打仗还愁人?”
柳清歌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陛下,钱粮是身躯,人心是魂魄。”
她展开一卷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几十个点。
“这是我们派出去的锦衣卫传回的消息。大周南方的那些州郡,还有各地的世家大族,都在观望。”
“他们嘴上说着恭贺新君,实际上却各自为政,扣着钱粮,看着神京的风向。”
柳清歌的指尖点在地图上。
“他们不确定,您这个皇帝,能坐多久。他们也不确定,大夏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朝廷,是没办法号令天下的。一道没有威信的圣旨,连神京城都出不去。”
叶凡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直说。”
柳清歌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与苏清影并肩,然后两人同时撩起官袍,对着叶凡,重重跪下。
“陛下,您该登基了!”
柳清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您需要一场正式的登基大典,祭告天地,昭告四海!告诉天下所有人,大周亡了,大夏立了!您,叶凡,才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人!”
苏清影也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只有您名正言顺地坐上那张龙椅,我们户部才能名正言顺地向天下征缴赋税!
吏部才能名正言顺地任免官员!兵部才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兵马!”
“请陛下登基,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只有王奎还傻站着,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登基?不就是坐个椅子吗?王爷不是早就是陛下了?”
“王奎!”周立低喝一声。
王奎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噗通”一声跪下,嗓门比谁都大。
“请陛下登基!”
叶凡看着跪了一地的心腹,沉默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张空****的龙椅。
他不是贪恋那张椅子,他是厌恶那张椅子所代表的一切。
阴谋,猜忌,骨肉相残,还有那高高在上的、不把人当人的权力。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从殿外快步跑来。
“陛下,皇后娘娘……哦不,林姑娘的仪仗,已到城外十里。”
叶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向殿外大步走去,把跪了一地的大臣和那场关于登基的争论,全都甩在了身后。
神京城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