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利没有停下。
他似乎要将这二十多年积攒的所有爱与痛,一次性摊开在世人面前。
他又拿出了一张。
又一张。
一张又一张。
照片里的沈知夏,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慢慢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小学毕业照,她站在第一排,笑得羞涩。
初中运动会,她坐在场边,给上场奔跑的杨家兄弟加油。
高中艺术节,她穿着白色的纱裙,安静地弹着钢琴。
而照片里的杨胜利和曾琦芳,鬓角的黑发,也渐渐染上了一丝银霜。
他们的容颜在变老,但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神,却始终如一。
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爱,穿透了照片,穿透了屏幕,狠狠地撞进了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终于,杨胜利的手指,停在了相册的最后一页。
他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抽出的,是所有照片里,最新,也最刺眼的一张。
照片的背景,不再是家,也不是游乐园,而是一片刺目的,冰冷的白色。
是医院。
病**,十八岁的沈知夏,脸上戴着透明的氧气面罩,面色苍白如纸。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和床边捧着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的青年,正一起对着镜头,努力地比出了一个“耶”的手势。
那个青年,正是杨胜利的大儿子,杨锐。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撕心裂肺的力量!
之前还只是悔恨和道歉的弹幕,瞬间,变成了崩溃的哭嚎。
【我操……我他妈哭了……】
【这是她十八岁生日?在医院里过的?!】
【我不是人!我他妈真的不是人!我怎么能去网暴一个这样的女孩子!】
【我的心好痛……她明明那么难受,还在笑……】
所有人的愧疚,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达到了顶点!
那是一种,亲手将刀子捅进了一个本就遍体鳞伤的人心口时,才有的,足以将灵魂溺毙的罪恶感!
杨胜利的眼圈,彻底红了。
他举着那张照片,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这张,是知夏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天,她刚刚做完一台心脏的大手术。”
“医生把我们家属叫过去,说情况……很不乐观,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