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去,把城西那几个说书先生请来,给他们双倍酬劳,让他们把林家蝗灾编成活段子,越邪乎越好!”
“然后再找二十个机灵的伙计,让他们脱光膀子、抹点锅底灰,扮成逃难的佃户,给我往大了说!”
伙计愣了愣,小声劝导。
“掌柜的,这……这会不会太招摇了?万一被林家看出破绽……”
“看出破绽又怎样?”
苏明冷笑一声。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查这个?你去办!出了事我担着!”
于是当天下午,昌平县就变了天。
“话说那林家粮田,一夜之间陡生异变——黑压压的蝗虫遮天蔽日,飞过去连日头都挡得严严实实!”
“落地时啃得庄稼咔嚓响,不到三更天,几百亩麦子就只剩光秃秃的根须了!”
城西的“聚贤楼”茶馆里,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横飞。
他得了吩咐,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蓝布长衫,手里的折扇开合间,把蝗灾说得活灵活现。
“更邪门的是,旁边别家的田一点事没有,就盯着林家啃!您说这是不是报应?”
茶客们听得眼睛发直,可能真是说书先生说的好,于是有人忍不住追问。
“李先生,这是真的?可我上午去城外送货,没见着蝗虫啊?”
李先生就把折扇一收,故作神秘。
“这您哪能见到?因为林家早就派人把田埂围起来了,说是要消杀,但实则是想瞒报灾情!”
“我表舅就在林家当长工,昨晚偷偷跑回来报信,腿肚子还在打颤呢!”
这话一出,茶客们顿时炸开了锅,
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先前的不信也渐渐变成了半信半疑。
与此同时,县衙门口也围满了人。
只见有十几个“佃户”跪在地上哭天抢地,一个个面黄肌瘦,脊梁骨瘦得像柴禾,手里举着半截啃光的麦秆。
为首的汉子“扑通”一声磕在地上,额头撞出红印。
“青天大老爷!我们是林家的佃户啊!地里的庄稼全被蝗虫啃光了!”
“一家老小要饿死了啊!求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紧跟着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哭喊,还有有个“妇人”还抱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大老爷,我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您不能不管我们啊。再这么下去,就要活生生饿死了啊……”
这会儿正是中午,大家都出来买菜,于是路过的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指指点点。
一个卖菜的大妈看着那孩子,眼圈都红了。
“造孽啊,林家那么有钱,如今出事了,就不能给佃户们分点粮食?”
“谁说不是呢,上次我还听说林家少爷在酒楼一顿饭吃了五两银子……”
而在人群里,只见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忽然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低声道。
“哎,你看那个哭最凶的,是不是苏家绸庄的伙计?前几天我还见他在绸庄搬料子呢。”
旁边的人刚要搭话,就被一个眼生的高个汉子拉到一边。
高个汉子就是“控场”的,看到被人发现了,他直接塞给他半吊铜钱,压低声音。
“兄弟,看破不说破。苏家给了二两银子让咱们帮忙造势,你管他是谁呢,有钱拿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