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不甘,还有一种被亲人当成交易筹码的无力感,一股脑的向他涌来。
她背靠着冰冷的琉璃台,仰起头,想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去。
就在这时,一双干净的小白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紧接着,一张柔软的纸巾被轻轻递到她眼前,伴随着一道压低了的、试探性的声音。
“林姐,你……没事吧?”
是陈菲。
林小夏猛地低下头,狼狈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没事。”
她这副样子,哪里像是没事。
陈菲没有追问,只是把纸巾又往前递了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和理解。
“是家里又催婚了吧?”她轻声说,“我懂的,我妈也总这样。好像我们女孩子不赶紧找个有钱有势的嫁了,就是天大的罪过。”
这句突如其来的“共情”,打的林小夏措手不足。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眼神真诚的实习生,戒备心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几分。
她接过纸巾,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哽咽。
“我妈……她连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家的礼金和红包都收了,逼我周末去相亲。”
陈菲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同情。她沉默了片刻,像是认真在为林小夏思考对策。
“林姐,”她忽然开口,目光诚恳,“其实有时候,家里的长辈这么逼我们,也不是真的想卖女儿,就是怕我们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太辛苦。他们觉得,找个条件好的,我们下半辈子就轻松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要不……你就去见一面?就当是完成任务,应付一下他们。反正去不去是你的事,答不答应,主动权还在你手里啊。你见过了,回家也有个交代,不然他们能一直给你打电话,烦都烦死了。”
她现在被“城市微光”的项目压得喘不过气,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跟家里硬碰硬地对抗。
也许,去一趟,真的是眼下最省事的解决办法。
见林小夏神情松动,陈菲又补充道:“吃顿饭而已,就当是认识个新朋友。万一对方人还不错呢?”
林小夏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最终还是给母亲回了电话,答应了周末的饭局。
果然,那之后一连几天,母亲的电话再也没有打来过,世界清静了。
小组的工作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陈菲的表现,简直可以用“惊艳”来形容。林小夏分配给她的那些繁琐的资料整理工作,她不仅完成得又快又好,还主动制作了可视化图表,让各项数据对比一目了然。
甚至有一次,林小夏为了一个成本核算的细节焦头烂额到半夜,第二天早上却发现,一份逻辑清晰、数据精准的成本分析表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她的邮箱里。
发件人,正是陈菲。邮件末尾还附言:【林姐,看你太辛苦了,我正好对数字比较敏感,就帮你顺手整理了一下,不知道对不对,你再看看。】
渐渐的,小组里那几个原先对陈菲这个“关系户”颇有微词的老员工,态度也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