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龙城,与陈飞有过一面只缘。
陈飞望向窗外夜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当然。”他轻声应答。
叶远山他目光炯炯有神,直直落在陈飞身上。
“你刚才说这瓶子的三处破绽。”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老却中气十足:“如果是仿品,那它该如何模仿得如此细致?”
“老爷子您这是抬手试刀呢?”陈飞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坐回椅子上:“那我就从头到尾给您理一理。”
陈飞一边解释,一边继续观察瓷器表面的光泽与质地:“比如这釉料,是用化学调配的稳定配方烧成的,所以不会像真正古瓷那样有晕染和不规则分布的情况。”
叶鸿在一旁听得有些不服:“可你怎么知道这就不是至正瓶本身就有的一批特殊产品?”
“你说的可能性不是没有。”陈飞转过头看着叶鸿,语气依旧淡然:“但问题是,这批所谓的特制款出现在哪儿?”
“历史上并无明确记载这一批元青花有类似特征的产出。”
“其次,您也知道元代工匠使用的胎土,并不如后来明清时的细腻,胎体多见杂质,但这个瓶底几乎没有明显砂眼痕迹。”
“换句话说,太过完美了,反而露出了马脚。”
叶远山听着连连点头,眼神中第一次显现出惊讶之色。
“瓶底的胎体密度明显与瓶身不符,应该是使用了不同窑口甚至不同年份烧制的老件作为底子重新加工组合的。”陈飞给出了这个瓶子之所以能以假乱真的真正原因。
叶鸿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屋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异常凝重。
许久之后,叶远山缓缓站起身,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果真是个人物!”
他说完转身,拄起拐杖便向外走去。
“昭儿!”他在门外大声道。
“我在。”叶昭马上应答,脸上写满紧张。
叶远山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安排家宴,请这位先生入座上位。以后称呼,陈大师。”
话落,全场哗然。
“陈……大师?”叶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站在旁边的叶鸿更是愣在原地,眼中神色千变万化。
“是。”叶远山只留下这个字,已迈步向外走,口中低声喃喃自语:“能一眼指出真假……这世上没几个。”
屋内一片寂静。
“陈大师……”叶昭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老爷子临走时的话,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震惊未褪的余韵。
他目光落在站在瓶前一动不动的陈飞身上,如今只剩下一股敬畏,从心底缓缓升腾上来。
“先生,请往前行一步。”叶昭上前一步,双手轻引,态度恭敬得几乎不像一个叶家少主人。
陈飞淡淡一笑,没推辞,迈步而出。
身后的叶鸿却在此刻动了,脚步一顿,身子微微弯曲。
“陈大师……之前的言语冲撞,是晚辈浅薄无知。”叶鸿低声道:“愿以诚意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