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见小团子哭得肝肠寸断,侍卫们也个个面色凝重,反倒挠着后脑勺,一脸迷茫地问:“这李太医……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神?我瞧他跟普通的老头也没两样啊,怎么就成了能救命的大人物?”
“老丈有所不知!”侍卫统领叹气道,“李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先帝的顽疾是他治好的,京城里多少疑难杂症,都是他妙手回春。如今县主的大哥染了重病,昏迷不醒,陛下特意让我们来请他,没想到……”
“我的乖乖,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樵夫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愣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吼了一嗓门,众人都纷纷看向他。
樵夫回忆道:“他走之前确实给过我一叠纸,说是什么相逢就是缘,他人之将死,留着也没啥用……一堆乱七八糟的,让我好好收着。
“我只当他胡诌呢,就坐下来劝他……后面的事情我也说过了。
“那些纸我也看过。哦哟一堆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头痛,我一个砍柴的大老粗,哪认识这些,瞧着就是些画满道道的废纸。
“我本来想当柴烧的,但想着毕竟是别人临死之前托付给我的,我拿去烧了,人在地底下看见得多伤心啊……
“所以我就拿去垫桌脚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你们有没有用。
“走,我带你们去我屋里找找!”
众人隐约猜到大抵是李太医留下的药方或者书籍一类的,心里又有了希望。
于是立刻跟着樵夫往不远处的茅草屋走。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柴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推开门,屋里更是杂乱不堪。
地上堆着柴薪,墙角摆着农具,一张缺了腿的木桌歪歪斜斜地立着,桌腿下还垫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隐约有墨迹。
“喏,就是这些!你看,这桌脚不稳,我就抽了几张垫着。还有那堆,前阵子烧柴差点燎到,我随手扒拉到一边了。”
小团子小短腿快步跑到桌边,踮着脚想把纸抽出来,却因为桌子太重,怎么也拉不动。
“我来!”侍卫统领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桌子,另一个侍卫连忙把垫桌脚的几张纸抽了出来。
其他人又把樵夫指过的纸张都收集起来。
众人围拢过来,才看清这确实是一叠药方。
纸页大小不一,有些边缘被烟火燎得发黑,或被水渍泡得字迹模糊。
还有几张更是缺了大半,显然是被反复糟蹋过。但仔细辨认,能看出上面写着不同的病症和对应的药方。
是手抄的,李太医自制的药方,显然是他毕生的心血,密密麻麻记了满满一叠。
柏青钟也跟着蹲下帮忙,把散落的纸页一张张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县主,你看这张!”
“太好了!就是这个!”小团子认识那些字,上面写着“风寒入体急症方”。
“真是对不住,”樵夫看着这些被糟蹋的药方,红了脸,挠着头道歉,“我哪知道这是能救命的宝贝,还以为是没用的废纸……”
“不怪您!”小团子立刻摇头,把手里的药方小心翼翼地一张张叠好,“能找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谢谢您,爷爷!”
侍卫统领从行囊里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到樵夫手里:“老丈,这些药方或许能救很多人的命,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这点银子您收下,也好添置些东西。”
樵夫吓得连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顺手收着,哪能要这么多钱!”
“您务必收下。”侍卫统领态度坚决。
樵夫推辞不过,只好红着脸把银子揣进怀里,又转身从灶台上拿了个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野枣:“这枣子甜,你们路上给孩子垫垫肚子。下山的路滑,我送你们到山脚。”
众人谢过樵夫,侍卫小心翼翼地把所有药方都收进锦盒里,哪怕是残缺不全的纸页,也一张没落。
小团子走之前,还特意跑到李太医的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李太医爷爷,谢谢您留下的药方,月儿一定会救大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