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实陆程远一直都很有钱,只不过许嘉柔想象力太丰富,总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心疼他"生活拮据"的假象。
他可以轻轻松松拿出没有数字上限的支票,而她可能在落笔的时候还要犹豫该填多少才不会让自己显得太过贪婪。
这种现实差距,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诅咒。
让她看清自己和他的界限在哪里。
许嘉柔突然开口:“陆先生,你知道吗?我最讨厌被人算计,尤其是被一个装穷装了半年的骗子算计。”
陆程远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突然伸手握住:“那就当是报复。用我的钱,治我的病,很公平。"
许嘉柔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皮肤烫得有些不正常,手腕内侧也泛起一圈不正常的红斑。
他渴肤症又犯了,她知道。
但她已经不想插手陆程远的事了,他是死是活都跟她没有关系。
“喵~”
一声细弱的猫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岁岁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两人交叠的双腿间蹭了蹭,橘色的大尾巴扫过陆程远青筋暴起的手背。
半晌,他缓缓松开钳制,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恳求:“拜托了。”
许嘉柔低头看着岁岁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觉得荒谬,他们之间居然要靠一只猫来缓和气氛。
“半年。”她最终妥协,声音干涩,“如果半年还治不好,请陆先生另寻名医。”
她知道陆程远和廖行姝的婚期定在半年之后,她不想越界,更不想插足别人的婚姻。
“好。”陆程远将那张支票塞进她的手心,“现在许老师可以安心收下诊金了?”
窗外,雨势渐小。
许嘉柔沉默着,将支票连同那张没有签字的借条一起塞进包里,视线不自觉掠过他的手腕,在那片不正常的红斑上停留了几秒。
“那我先走了,陆先生不必送。”她起身走向玄关,手指刚搭上门把手,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岁岁吓得窜进了沙发底下,不见了踪影。
许嘉柔猛地回头,看见陆程远整个人栽倒在地毯上,虚弱的模样跟刚刚谈判时的冷硬态度判若两人。
她快步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却顾不上疼痛,颤抖着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背靠在沙发边沿。
“你犯病了?”许嘉柔的声音发紧,指尖触到他滚烫的额头。
陆程远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手艰难地解开袖扣,将袖子挽至肘部,露出手臂内侧几道新鲜的血痕:“昨晚发作时不小心抓伤的,这几个月。。。。。。很难熬。”
许嘉柔心头一颤,“为什么不早说?”
陆程远垂眸,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怕你觉得。。。。。。我在卖惨。”
“起来。”她突然强硬地拽住他的手臂,“现在就去医院。”
陆程远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没用的,只有你能治。”
许嘉柔低头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割裂感。
他此刻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呼吸灼热而紊乱,像个虚弱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