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失忆
景华珩正要去小厨房吩咐厨娘做点清淡的粥,闻言步子一顿,回头时,眼中是掩不住的焦灼。
“棉棉发高热了,让他尽快过来。”
小安子见他神色,心头一跳,再不敢多问,立刻领命飞奔而去。
太医几乎是又一次被拖死狗般连滚爬爬地被小安子拽了进来。
他跪在榻前,三根枯瘦的手指搭上那截细弱的手腕,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诊脉。
施针。
开方。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太医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颤巍巍地禀报道:“殿下,六公主这是惊惧交加,邪风入体,引动内火,来势汹汹啊!”
“臣已施针稳住心脉,汤药需立刻煎服,若能熬过今日,便无大碍,若不然……”
后面的话,太医没敢说出口,景华珩何其聪明,他有些恼怒这些庸医,但也不会动不动就要人性命。
他挥了挥手,示意太医退下。
待喂了药,景华珩放下公务,紧紧抱着怀里滚烫的小身子,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一如她当初对他做过的那样。
“棉棉,孤在这里,醒过来好不好……”
好吵。
怎么有那么聒噪的人。
掌心中的小手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景华珩呼吸一滞,立刻低头,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只见往日灵动水润,对他充满依赖的大眼睛里,只剩漠视。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乌黑的瞳仁深不见底。
景华珩心头猛地一沉,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但他的脸色丝毫未变。
“醒了?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想替她拂开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那只小手却快他一步,略显无力地抬起,挡开了他的碰触。
小眉头微蹙,沙哑问道:“腻是谁?”
“……”
一旁的小安子闻言,直接瞪大双眼。
景华珩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指尖离她的额头不过寸许,心里显然也很不平静。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拢入宽大的袖中,脸上的笑容不变,“看来是烧得狠了,连孤都不认得了。”
他侧头对候在一旁的小安子吩咐,“去告诉太医,六公主醒了,但神识似乎还有些不清,让他再开些安神定惊的方子。”
“诺!”
小安子飞快退了出去,不敢再多待一秒,生怕见到什么不可说的画面。
寝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景华珩的目光落在她干裂起皮的唇瓣上。
“要喝水吗?”
棉棉冷冷地看着他,不答。
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