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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刚刚起身，天暗了下来，一阵大风差点把我刮倒，我跟着晃了两下稳住身子，抬头一看，大片大片的黑云正密集起来，看样子要有场大雨。我赶紧叫了“石宝不用再逗王八，咱现在快点走吧，一会儿别挨浇，你看这天，”正说着，天空划过一道长长的闪电，不知什么**掉到我的脸上凉飕飕的，“轰隆隆”一阵阵雷声惊天震地，我们手忙脚乱地骑上二驴哥大黑牛大声吆喝着，二驴哥和大黑牛自然也不愿意混身湿漉漉的，拼了命地往家跑去。

听见石宝在后面喊我，我对二驴大喊“驭驭”，二驴哥放慢速度，等大黑牛过来的时候我问石宝：“啥事，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大黑牛一点也不给力啊，快点的吧。”

石宝指指手中的黑虎“这个害人精我怎么处理了他，别说让我带回家啊，我爸看见我带这东西进去非得揍我一顿，还有，你们家二驴哥的缰绳怎么没了？”

我这才大拍脑袋，着急巴慌地把缰绳忘拿了，当时我用青砖匣子堵坟洞的时候把系在拉环上的缰绳解下来扔放在一边，打雷闪电地瞎跑就没记着这事。现在豆大的雨点三个两个的打下来，总不能现在回去取缰绳，反正大雨天也丢不了，我等雨晴了再早早去取便是。“行了，把黑虎给我，我带着藏起来就没事了，大雨天的僧丐爷爷住哪呢？还有二虎生辰罡的事，这还魂药丸到手了，琢磨着让他吃掉是个事，走吧，回家再说，下大雨喽，戴草帽喽。”

雷声伴着山歌，大雨哗哗下了起来，到了家中只身上湿了小部分，我把红木盒、那几包药、小葫芦、纸图和黑虎都藏到棚子里专放我东西的木头箱子中，上面还用破布作了掩盖，拍拍二驴哥“机灵点，看好我的东西，”像往常一样走进屋里打了招呼。

老妈关心地问：“良子，没挨浇吧，快上炕歇会儿。”

我拍拍衣服“没有，回来的正好，看见天空起云彩了就赶驴往家跑，张大麻子还没回来啊？”

“谁知道这一家子真干啥去了，咱们本分地过咱自个的日子，外人的闲事最好不要管，过两天村里大人都要进山砍木头，不知要砍多久，到时候在家没人管别到处瞎跑，近处把驴喂饱就早点回家老实待着。”老爸严肃地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恩，要不我也把二驴哥拉着跟你们一起去，二驴哥山上一撂都是草，我也能帮着砍砍树什么的。”

老妈笑呵呵地说：“良子是要长大了，不过你还是老实在家放驴吧，大山里吃住没家里舒服，晚上都睡不好，各种各样的鸟叫烦人不说，蚊蝇虫蚁更让人闹心。山上的狼也不少，你个小孩子自己玩去离了我们落了单，可危险呢。在家也是，别到处跑，狼经常下山你也是见过的。”

听完老妈的絮叨，心中还是对进山很痒痒的，外面的雷声渐渐小了，阴沉的天稍稍亮堂起来，我出了屋门看看，雨停了，头上密布的阴云正往东山那边挪动，阴云中仍在打着闪电。太阳出来，但已西垂，一大片晚霞被西垂的太阳光照得越来越红，后来红的都要滴出血来，我正想进棚子里看看准备想办法帮二虎取回生辰罡。

只见阴云中一道长长的闪电如烧红的刀剑冲向地面，接着“劈啦”一声巨响，震得我们家屋门都晃了晃，我冲着响声瞧去，好大的火苗子，正要大叫着火，早有人发喊了起来“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老张家起火了，来人呐”，一传十，十传百，四面发喊，八方沸腾，我老爸老妈提了水桶端了脸盆倒满了水也赶去救火。

我进了棚子打开我的木箱，黑虎正伸着爪子抓我的红木盒呢，我用两只木棍把黑虎夹到二驴哥喝水用的石槽里，取出红木盒中的最长的银针又对黑虎扎了一通，黑虎这才又瘫软着一动不动。于是，我又把黑虎放进我的木箱中，出了家门，大老远地就看到火苗子冲天，焦糊的味道跟落下来的灰都吸进了鼻子，到张大麻子家门前时，百十来人忙乎着泼水扔土，大呼小叫乱糟糟一片好不热闹。

二虎的父母也在那救火，石宝拿把小破锹正给人上土，我上去拍了拍石宝“过来过来，咱去那边有点事儿，”拉着石宝来到二虎家门前，“你在这给我放风，我去里面原了二虎的生辰罡。”

“可是咱先帮着救火吧，你看看一村老少都干这事呢，”石宝正想提锹往回走。

我来气了“你是先救火，还是先救命？张大麻子一家都在外面没回来，这火没烧着人，可是二虎的生辰罡弄不回来，体弱多病，小命还在师婆子手中玩弄。”

石宝这才拿锹站岗，“好，先救二虎的命要紧，我在这站岗放哨，山良你快去快回，出来后咱还是得救火，火这么大，指不准又把哪家连上。”

我悄悄走进二虎家院中，二虎家应刚刚做饭，大锅里面还冒着气儿，掀了帘子进了住人的东屋，二虎昏昏沉沉地睡着，小脸蜡黄，加上微弱的鼻息让人感觉这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二虎家红色的木柜上供着香碗插了三根烧了一半的香，一盘水果，一盘饼果子供着。

在心中把僧丐爷爷教的法子理顺了一遍，又想了想坟主人写的方法，干脆两个法子综合利用，从二虎家柜上拿了一个空碗倒了半碗开水，取出一个还魂药丸掰了一半放入水中，另一半左手拿着，右手捏了捏二虎的人中，取出红木盒中最长的银针对着二虎的大脚指轻轻刺了一下，二虎身体活动了几下，我看着药丸融在水里了就把半碗水慢慢饮给二虎喝，二虎虽然仍没张开眼睛但是却把水一点一点喝下去。等二虎都喝完的时候我把剩下的半个药丸放入二虎的嘴里，用手对着二虎的脚推拿了一阵，又用长针刺了小脚趾一下，只听二虎嗓子“咕噜”一声，半个药丸咽进去了。我把碗放回原地，收了红木盒子，拍拍屁股正想走人。

只听门外起了动静，有人大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不去救火，跑到这来捣乱，看我怎么收拾你。”

原来二虎他妈回来了，我这时出去肯定没什么大事，可就怕二虎妈跟师婆子嘚咕，我和石宝准没好日子过了。于是我先躲在屋里不出去，只能靠着石宝能想出什么办法了，这个石宝在外面放风也没提前给个招呼，真愁的慌，从二虎的后院出去的话除非练成了僧丐爷爷爬树的本事，二虎家后院的院墙和我们家的差不多，又陡又高。

只听石宝支支吾吾地说：“婶子您……您别生气啊，这猪……不是我……我……故意放出来玩的，我看你们家的猪……猪在圈里蹭痒痒，我就想……把……把他放出来……我给他……挠挠，下过雨后……猪圈也太泞儿了，猪……趴在里面也爱生病，不如……让他出来溜达……溜达。我也不知道……你们家……猪不听话啊，我看……平时二虎……二虎放他时蛮老实的，哪想……到……他撒花了呢。婶……婶……您放心，我一定……帮您追回来，”然后听见石宝“别跑啊，过来过来，驾，罗罗，快回来，不好啦，婶子快跟我一起追吧，猪拦不住了。”

二虎妈的呼喝之声渐渐远去，我看正是出去的好时候，迅速地跑出门去，不知石宝和二虎妈去哪追猪了，有二虎妈追，把猪赶回来应不成问题，各家的牲口有各家的管法。

我溜到张大麻子家帮着救火，火势基本控制，但张大麻子家也被烧得剩下零零散散的骨头架子了，村里人有看热闹瞎聊的。“那个雷啊太响了，我耳朵现在还嗡嗡的呢，”“是啊，是啊，老响了，最吓人的是一个大火球滚到老张家院心去了，这火呼啦一下就起来了，”“说着也奇怪呢，刚下完雨，这火咋就着这么厉害？”“没看刚才救火的时候，老张家院棚火“噼里啪啦”地响，他们说烧的都是松木，一大棚子的松木，都是当椽子的好料子，松木一烧就出松油子，火遇松油子不是就越烧越旺么？”“老张家哪来那多松木啊，难道是偷的？”“偷的，这一家人都出门几天了，八成又是上山偷木头去了，”众人把火扑灭后你一言我一语的仍不散去，不知张大麻子一家回来后看到这一片灰烬和几根架子后心情是什么样。

我对村里人的七嘴八舌没啥兴趣，在这主要是等石宝回来问问情况。过了一会儿见石宝提个小破锹过来，我跟他打了个手势拉到没人的地方问“怎么样，二虎的猪弄回来了吧，二虎妈没为难你？”

“别提了，骂了我一顿也是应该的，谁让我把人家猪给放出来还给打跑了呢。”石宝抬脚把鞋底上的烂泥用小铁锹刮了刮“二虎没事了，生辰罡整好了？”

我点点头，拍拍石宝说：“也许明天就能看见以前那个鬼灵鬼灵的二虎，他好了之后再试试他的脚力如何，估计二虎得了这场病后没咱俩跑的快了，不信他还能跑第一去。”

“明天还去僧丐爷爷那么，二虎要是好了咱带他一起去练功？”石宝侧着头问我，突然又想起什么事，说：“过几天村里的人都进山砍木头，我家里人让我留下看家，你家里怎么说的？”

我叹了口气“还能怎说，当然不让咱这样的小毛孩去了，村里人进山砍树闲空时他们还能打打野鸡野兔，挖獾洞炖蛇肉，好事老多了，还拿狼吓唬咱，目的就是不想让咱去，让咱老老实实看家喂牲口。不去就不去，没人管咱，没人唠叨咱，不也挺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