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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正在我们谈话间，不知有什么东西粘稀稀地落在头上，我用手一摸，黄稠黏液，还热乎乎的。石宝和僧丐爷爷也感觉有东西落在头上，都纷纷用手用清理。

“妈个巴子，哪来的臭鸟不长眼睛，跑我们头上拉稀下雨，找抽了吧，看我一个石头不把你砸下来然后再拔光你身上所有的羽毛。”石宝指着头顶愤怒地骂着。

在我们头上方的一处伸出来的石尖上站着一只比我和石宝个头还大长着鬼脸的怪鸟正用绿油油的眼睛打量着我们，嘴角还粘着没滴下来的哈喇子。

僧丐爷爷脸色一变，手向后一指，倒退几步说：“小子们快快后撤，别离得太远，都跟在爷爷身边，画里的怪物没碰上，倒得先会会这鬼车鸟。”僧丐爷爷一手举起火把，一手扬着大烟斗倒退着观察头上那只怪鸟的动静。

我和石宝把小荷护在中间，学着僧丐爷爷倒退着后走，紧挨着僧丐爷爷不离左右。那只怪鸟“咯咯”地怪笑两声，满嘴的哈喇子又如雨般落到地上，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我们，好像我们身上有他想吃的美味大餐。这只怪鸟圆形褶子脸，有人的模样，看起来更像鬼，尖面弯的大嘴中冒出汩汩黏液。两片巨大的翅膀把身子隐藏起来，翅膀上一波一波的鱼纹图案甚是醒目。

听僧丐爷爷叫他鬼车鸟，我先是一愣，然后问道：“连名字都这么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他比大老等个头还大，为什么他盯着咱们流哈喇子呀，咱身上又没啥好吃的了，干粮什么的都在二驴哥大黑牛那呢。”

石宝吐口吐沫：“呸，妈个巴子的鬼鸟，搞得我们一身的哈喇子，还在这吓唬我们，再装神弄鬼的，我一石头砸过去。”说着石宝掏出阴阳石，正要比划却被僧丐爷爷制止了。

“都别乱动，这家伙可不好惹，他没惹咱，咱也先不招他，看看他要干嘛？这里的动静咱还没摸清楚，说不准这里还有他的同伴，这家伙一招弄不死必成后患，得想个万全的办法安静地处理了他，不过这家伙怎么会出理在这里？按理来说这家伙应出没于春夏之间，现身于阴晦混沌的气候里，聚集于五岭乡野村落。出没于百姓人家勾人魂魄，害人性命，是极为诡异的凶鸟。”僧丐爷爷小声地解说着，眼睛不离怪鸟，生怕怪鸟有何举动。

“鸟也可以勾人魂魄啊，真没想到有这种鬼鸟。”我摇着头不可思议地说。

“这些说法都很邪乎，相传这鬼车鸟有九个脑袋，但是曾被二郎神的天狗咬掉一个，说他被天狗咬过的伤口时常流血化脓，当他的血脓滴落在谁的头上，谁就会遭遇凶险。看来这个说法有一半真实，刚刚滴落在咱们头上的估计就是这鬼车鸟用来对付猎物的东西。或是留下什么特殊气味的**，追踪猎物用的，等我们累了困了休息没有防备时偷袭我们；或是迷幻类的**，把我们迷倒后吃掉我们。”僧丐爷爷说到这神情有异，脸上生起一丝古怪的笑容。

“爷爷，良子小心，那鬼鸟飞过来啦。”石宝在一旁焦急地说。

果然，鬼车鸟展开鱼纹翅膀怪笑着向我们飞来，雪白的胸脯上竟然还长着一个脑袋，只不过刚才被翅膀裹在里面看不到，巨大的翅膀扇来的强风把僧丐爷爷手里的火把和离我们最近的烛火都吹灭了，鬼车鸟两个鬼脸的笑容隐没在黑暗之中。我们几人也伸手不见五指，鬼车鸟来袭近在咫尺危险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荷紧紧地抱住了我，怯懦地说：“良子哥，我怕，我怕，怎么一下子全黑了？好冷啊，好大的风。”

此时唯有等僧丐爷爷有什么好办法了，就这么几妙的工夫，只听见耳前一阵刺耳的长鸣，震得脑袋嗡嗡直响。紧接着眼前刷得一亮，不知被什么东西把整个通道照得雪亮雪亮，眼前的一幕彻底让我和石宝惊呆了。

僧丐爷爷被鬼车鸟用爪子按在身下一动不动，鬼车鸟弯钩似锋利的爪牙插进僧丐爷爷的胸膛，僧丐爷爷胸前血红一片。鬼车鸟冲着我们“咯咯”直笑，他胸前的脑袋上的嘴巴啄进僧丐爷爷的胸膛吃着什么，上面的嘴巴又开始流出黏稠的哈喇子。

一股热泪模糊了我的双眼，此时百感交集，愤怒？伤心？恐惧？要不是看到小荷哭着抹眼泪，我当时都想上前和鬼车鸟拼命，为僧丐爷爷报仇。可是还有小荷在身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我看看石宝，也正伤心得丢了神一般，于是推了推石宝说：“眼下先把小荷带到安全的地方，有机会再找这鬼车鸟为爷爷报仇，走，咱们不能在这磨蹭了，快走。”于是我拉着小荷，带着石宝慌不择路地向前跑去，也不知道是在向回跑还是向里跑，关于路的印象一点都不存在。

“啾”一声长鸣响彻整个通道，“咯咯”鬼车鸟诡异的笑声在我们身后响起，石宝的脚步声停止，我转头一看，石宝竟然站在那握着阴阳石等着鬼车鸟。

刚刚失去了僧丐爷爷怎么能再失去好伙伴石宝，我焦急地喊道：“石宝，快过来，快跑啊。”

石宝摇摇脑袋冲着我哭喊：“不跑了，你快带着小荷走，我还能拦这鬼鸟一阵，快走啊，快走。”

看着小荷哭红的眼圈，我咬着牙背起小荷向前疯跑，鬼车鸟“咯咯”的笑声停在后面笑个不停，逐渐把石宝的哭喊声淹没。

我也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通道好像没有变化，脚下的路，两旁的壁画和烛台都是一模一样的，难道我跑了这半天竟是在原地踏步？

正在疑惑间，头上流下一股黏稠的**盖住了眼睛，我后背一轻，就听见小荷歇斯底里地哭喊“良子哥哥我怕，救我，救我。”

我回头看去，鬼车鸟叼着哭喊的小荷悬在半空里看着我邪邪地笑着，我瘫软地坐在地上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助的小荷。后来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便仰躺在地上，不想睁眼，不想去看这一幕。

这时我脸部被什么东西吹着热气，然后又是热乎乎的**滴到脸上，我想，鬼车鸟终于来了，一切也该结束了。刚才这会儿积攒的一些力量等待鬼车鸟来到跟前拼命用，我猛然间睁开双眼握紧拳头就要出击。没想到在我眼前的竟是大狼狗，大狼狗用舌头在我脸上舔来舔去，见我醒来，冲着空中的鬼车鸟“汪汪”直叫，美猴王也和毛猴子在地上张牙舞爪地威吓着鬼车鸟，鬼车鸟扑愣着翅膀向前飞走了。

我抱着大狼狗痛哭：“大狼狗，你早来就好了，爷爷他们都……都给那鬼鸟吃了，呜呜。”

只听后面沙哑的声音说：“谁说你爷爷我被这破鸟吃了，呵呵，你爷爷我命大着呢，先别哭了，快快把石宝和小荷弄醒。”

我转过身来看到僧丐爷爷拍着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朝我微笑，地上躺着石宝和小荷，好像死睡了过去。我哭笑着跑过去抱着僧丐爷爷“这是真的假的，太好了，爷爷你们都还在，吓死我了。”

僧丐爷爷抚摸着我的头安慰道：“这是真的，我们都没事，幸好关键时刻大狼狗前来解围，要不然我们真可能成为这鬼车鸟的嘴下亡灵。”

我学着僧丐爷爷对着石宝的前额和人中推拿了一阵，石宝揉着眼睛醒来的第一句就是：“鬼鸟，恶鬼，你们给我记住，我死了也会找你们算帐，”石宝眼睛瞪大了看看左右“不对呀，咱们不都死了么？”说完不停地挠着脑袋。

我笑呵呵地说：“还没死，是大狼狗救了咱。”

石宝看着大狼狗和美猴王乐得合不拢嘴，突然又邹着眉毛喃喃道：“不对呀，明明已经被那鬼鸟害了啊，大狼狗还有起死回生的仙法？”

僧丐爷爷背起还在沉睡中的小荷说：“小子们边走边说，眼下还得往前走，这回有大狼狗和美猴王他们在身边会踏实不少。小荷太小，抵抗能力弱，迷幻液药性让我除了不过还得沉睡一阵。”

“迷幻液？难道我们刚才遇到的一切都是虚幻？是因为被鬼车鸟弄上了迷幻液？”我接连问道。

僧丐爷爷点点头：“可惜我猜到这块是为时已晚，那时咱们都中鬼车鸟的招了。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幻想出来的。这鬼车鸟勾人魂魄，就是用他的体液致人迷幻后害人性命。”

石宝晃着小拳头说：“下次再让我碰见这鬼鸟，非得让他尝尝石头的味道，还有就是拔光羽毛的滋味。”

“恐怕咱们凭力气还真斗不过这鬼车鸟，不过此鸟生来怕狗，咱们有大狼狗在身边也不用担心鬼车鸟了，他是不敢近身来犯的。”僧丐爷爷正说着眼睛定在前面的通道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