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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第53章

进了三仙洞，里面阴凉阴凉的，我想神仙哪能在这洞中受罪。看来洞中确实有人，洞壁两侧挂着家用的油灯，虽然不是很亮，但也能在黑暗中看个明白。我和石宝各取了油灯执在手中留着照亮，时不时还有蝙蝠飞过头顶，让人毛愣愣的。

越向前走洞的通道变得越宽，断断续续可以听到人语。僧丐爷爷放慢了脚步，走到洞壁处贴着耳朵，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对，可是这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明明听到墙壁中有人说话啊，你们是不是也听到了？”

我和石宝点点头，“爷爷，前面有人影。”石宝指着前面惊疑地说。

洞壁两边的油灯像魔鬼的眼睛，混浊、昏黄、诡异，刚刚那个影子在这种情景中一闪而过，更增加了鬼魅的味道。

僧丐爷爷拍了拍我和石宝。说：“会不会是蝙蝠的影子，山洞里如此多的蝙蝠接会飞过一只，鬼神真的存在就不会装神弄鬼了。走，上前去瞧瞧。”

山洞转了个弯，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是一处更大的洞府展现在眼前，这个洞府足有五间平房那么大，洞府四面八方又贯穿着十来个不知通向何处的小洞。最让人吃惊的还不是这洞府，而是洞府中有一群怪异的人。这些人穿着打扮都不是我们这年代的，跟明朝人很像。原来他们在看杂技表演，表演的人五花八门，观赏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石宝乐呵呵地说：“不错，这里还能看到杂技表演，还挺热闹的。”

僧丐爷爷双手捂住我和石宝的眼睛，忧虑地说：“别看，这是鬼杂技。”

僧丐爷爷过了许久才开口讲道：“那时我正像你们这般年纪，而那件事令我终身难忘。夏日残阳，如浑身滴血的肉球沉下山去。晚饭后的人们拿着蒲扇挥来扇去，一来驱赶前来叮血的蚊咬子，二来把身上沉积的汗臭清扫而出，三来享受这呼呼生风的凉爽。空气中混杂着炊烟的余味，饭菜的余香，旱烟和散酒的辛辣，厚重的汗臭，还有一种怪味儿弥漫着整个村子，这是一种熟悉但说不上来的怪味儿。”

僧丐爷爷松开手，让我和石宝转过身来以免再去瞧那杂技，然后继续讲了起来“人们除了闲扯着皮便是讲些鬼怪故事吓唬小孩，我和石头漫无目的地游**在村子各处，没有什么新鲜或刺激的内容让我们驻足停留，只好听张瞎子合着眼睛瞎白话。张瞎子半瞎不瞎，右眼完全不能视物，左眼视物虽不正常，看也可辨认轮廓。再加上手里探路的敲竹杠，除了行起路来比常人慢了二分，其他也别无一二。他本是一奔走四方的风水算命先生，前些天路至本村便说本村的风水好，从村里买了个老瓦房留住下来说是游历累了，找这么个风水宝地以倦终身。或许是他游历的地方多，白话起来让人将信将疑，但他开始讲之前也说过，这样的鬼怪故事都不是真的，就连他算命也是为了混口饭吃。虽然假归假，可是村里人都爱听个乐呵，这样的白口评书也吸引了不少人。”僧丐爷爷点了大烟斗，吸了几口像在回味童年往事。

“当时听听这个又和石头走走村东头，逛逛村西边，村这头在讲东家长李家短，村的那头又在讲东家短李家长。无聊啊，这些无聊的村民都在用无聊的事情打发无聊的时间。”僧丐爷爷吐出几口浓烟苦笑着说。

“山野小村无热闹，难得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人们抬起沉重的屁股，刚刚坐热的石头板子立刻凉了下去。打谷场的方向，人影绰绰。石头猫腰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耸了耸鼻子，脸上叠起了好几道褶子跟我说，‘二哥，好臭啊，闻到了没？’我感觉右肘处有些痛痒，随手拍去，抬起手来便闻道血腥味儿，‘该死的蚊咬子，要血不要命。走吧，石头，别跟狗似地闻这嗅那了，你闻闻，还好血腥呢。再不走，热闹的彩头可没有了。’说完，我也步入人影的后尘，向打谷场跑去，留下张瞎子孤身一人在那唾沫横飞。”

“等我和石头赶到打谷场的时候，早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想往里挤去，可是一条缝隙都没得机会。只好站在外围找个高处踮脚向里瞧去，令人无奈的是你踮脚瞧见的是前面那些看热闹人的黑黑的人头，没办法，人家也踮脚看，本想高人一头却只落得平起平坐。”僧丐爷爷叹口气接着说：“谁也没有想到这是悲剧的开始。”

“‘得，咱哥们还是听评书吧，一饱眼福算是没戏了，’我拍着正在小声骂街的石头，安慰道：‘行了行了，咱哥俩待遇也不错，这最后一排讨个凉快，人群里密不透风的臭气哄哄的也不咋地，这不，咱俩想坐还有坐，竖着耳朵听戏吧。’

石头倒还真听话，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刚刚坐下又起来后退几步盘腿而坐，然后指着前面摇着脑袋，‘咱也别离得太近，一堆屁股对着咱，臭屁熏天倒还好说，这臭屁熏咱哥俩咱可受不起。’”正在这时，里面铜锣止住，一个男童声起：‘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姨婶哥姐们，俺们一家路过贵宝地，给大家演点杂耍，还望大家乐呵后赏些小钱助助兴。’”僧丐爷爷讲到这时缓了缓，又接连叹了几口气。

“众人听到此话后潮水般后退，我拉起石头还没反应过来，忽而成为了第一排观众。这些人们大都是白看热闹争先，掏钱的事躲藏于后。只见一戴着黑面纱的女人柔美的声音飘出：‘各位乡亲父老，我们一家流难江湖，全仰仗各位出手相助。前排的看客行好事，走好运。’可这话对后面的人根本不起作用，铁公鸡可都是铁石心肠，怕到前排掏钱，在后面看前面要钱时屁股也不用拍直接溜腿走人方便。前排稀稀落落十来个人，我和石头摸了摸衣兜，还好带着压底儿的五块钱。

场子中间还站着一个穿着黄大褂的男人，脸色铁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身体动起来僵硬，从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他身边站着一个一身红衣服的小女孩，脸上还涂抹了很浓的红腮，她对四周扫了一圈，然后说道：‘好戏开始。’一块破青布抖平在地上，布上洒满了碎玻璃片。‘各位瞧好，’小女孩突然间扑到洒满碎玻璃片的青布上。‘好。’后面传传阵阵喝彩声，这些人的吆喝倒是真给力，我的耳朵都嗡嗡作响，石头干脆捂起了耳朵。拿着铜锣的小男孩把铜锣平端着去后面收钱，后面的人便又朝后面撤去，直到小男孩来前面收钱后面的人又苍蝇般围了上来。小女孩在玻璃碎片上来回滚着，‘怎么没人喊好了，我最爱听有人喊好，如果没人喊好，我会伤心的，你们知道心滴血的滋味么？’小男孩伤心地说：‘喊好的人不给钱，都躲到后面去了。姐姐你心别滴血，你心一滴血，我眼睛就会流泪，流着流着就会流血。’戴面纱的女人说：‘大家别躲得远远的，都近前点，没关系，没钱的也别怕，过来捧个人场。’黄褂衣服的男人木讷地接过小男孩的铜锣，把铜锣放进自己宽大的衣服中。表演继续进行着，后面的人见铜锣收了起来便凑近前来，顿时叫好声如雷贯耳。小男孩表演的是用钢筋缠脖子，黄褂男人用了一根拇指粗的钢筋紧紧地缠在小男孩的脖子上，小男孩瞪大眼睛伸出长长的舌头看着大家。这个表演可吓坏了我和石头，‘这，这不会出人命吧，二哥你看那个小男孩好像都上不来气了？’石头惊慌地说着。”

僧丐爷爷讲到这时脸色变白，紧吸了几口大烟斗继续讲：“这时，不知有什么**滴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我仰头看去，天空中一颗星星都没有了，滴落下来的是雨点。我拉着石头强挤出人群，前面给过钱的十几个人同我们一样像是感知要下雨了便都朝村里走去。后排的众人像是着了迷般直勾勾地看着表演，丝毫没感觉到要下雨似地。表演也仍在继续，好像观众不走，表演不停。突然，雨点密集，我和石头急忙跑向村里，跑了老远回头看时正赶上一个闪电，整个大地如同白昼一样。我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围在马戏外的全是花花绿绿的纸人，不知何时躺在玻璃碎片上的小女孩在血泊里依旧机械地来回滚动着。那个黄褂衣服的男人正一蹦一跳地向我们这边过来，我被谁狠狠地一拉，打了个机录，原来是石头，他用发抖地手指着我后面。‘前排好运，等着啊。’戴着黑面纱的女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出，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说话时吹出的冷气。一时大脑空白，两腿不听使唤。幸好一声响雷催动了我的两腿，我拽着石头疯跑，到了村里，我放下石头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遇见鬼了，还好咱俩跑得快，你看见没，那些人都变成了纸人。’闪电过后我惊叫一声坐倒在雨泥中，此刻在我面前的不是石头，而是那个小男孩，小男孩扭曲的脸，正伸着长长的舌头诡异地朝我笑着。闪电过后漆黑一片，背后被谁抓了一把，‘鬼啊。’我惊叫的同时听到石头也喊了起来‘是石头么？’‘二哥，是……我……我……看到鬼了。’石头走到我身边话都说不好了，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汩汩流下，透骨的寒冷由心而发。我四处张望了一下，除了石头，别无他人，刚刚的小男孩呢？‘石头，咱们还是快回家吧，今天真是碰见鬼了。’‘可……可是……咱往哪……走……’石头完全被吓得语无伦次，而且方向感也找不到了。经他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我们陷身在黑暗的雨夜中迷失了方向，不远处传来恐怖的铜锣声，是雨点击打铜锣的声音，密集刺耳。我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昏了过去，等醒来时发现躺在自家的**。我晃着还有些沉重的脑袋走到院中，雨过天晴，不过刺鼻的焦臭味让人极为恶心。问过家人才知道昨晚听到门口的动静便把昏倒在地上的我弄进了屋里，我问：‘那石头呢，看没看见他啊？’结果得到的答案是石头被雷劈伤了，半个胳膊都烧焦了，更不幸的是村里还被雷劈死了五人。”僧丐爷爷悲叹不已。

我咬牙切齿地说：“太可恨了，那个鬼杂技如此坑人。”

“难道三仙洞里竟养了如此多的恶鬼，怪不得是禁地呢，原来不是仙洞，是恶鬼洞。我们也不能由着这群恶鬼害人啊，咱们想法灭了他们。”石宝拿出阴阳石就要转身。

僧丐爷爷按住石宝，摇摇头说：“慢着，意气用事可不能帮咱们，再说这鬼杂技又不是真正的鬼演的杂技。这些都是摄人心魄的幻术，想必是风水或机关大师制止外人进入而设计出来的。”

“人弄得，又是人搞得，那这种人也太缺德了吧？”我气愤地问道。

“或许这里藏了大人物的墓穴，那些大人物怕别人挖掘自己的墓穴，都会遍请高人来设计。这些高人不乏风水大师、机关术士，他们各施所长，想尽种种来禁止外人发现和进入设计的墓穴。”僧丐爷爷说的这些我还是不明白。

“可是那鬼杂技又是怎么弄出来的啊，那里明明有人，是人是鬼的东西，还有爷爷你们见到的鬼杂技跟我们遇到的是一回事么？”世界真的太奇妙了，总有让人琢磨不透的事情出现。

“爷爷我遇到的鬼杂技跟咱们刚看到的大同小异，都是人设计出来的。我所看到的鬼杂技在多年之后才知道他的秘密，前面提到过讲故事的张瞎子一点也不瞎，只是在我们村装瞎，而且他其实是一个盗墓贼。张瞎子游走四方，表面上看风水算命，实际上是寻墓辨穴。偶然走到我们村，发现打谷场乃是藏墓的一处绝佳风水之地，于是就打起了这墓穴的主意。但是打谷场离村子不是很近，而且人来人往都路过那，张瞎子又不好下手。于是张瞎子想到一个办法，根据多年的盗墓经验，张瞎子破解并掌握了大量的设计者所用的手段。于是张瞎子使用鬼杂技这个手段来助他达到目的，那就是张瞎子把从古墓盗出来的一些玄铁掩藏布置在打谷场。这些玄铁就是张瞎子在盗墓的时候碰到产生鬼杂技的东西，那些玄铁有记忆功能，和我们的大脑差不多了，确实够怪的。而且那天又是雷雨天气，张瞎子的鬼杂技把众人吸引过去，知晓天文的张瞎子算好了当天晚上的雷雨天气，雷被玄铁所引，直接劈向被摄心魄的人们。悲剧发生了，事情闹大了，张瞎子就瞎掰一套，说什么村中有阴灵，让村民暂时搬迁到其他地方躲避一下才好。村民们害怕再有恐怖的事发生，一一的搬离了村子，张瞎子的诡计得逞。于是，张瞎子一人用了五天时间盗取了打谷场下的古墓，获取了珍宝然后扬长而去。善恶因果自有报应，多年之后我流落江湖碰到了张瞎子，那时他双眼真瞎了。得知我是当年受害者幸存下来的人后，他愧疚地道到出了真相，原来在那之后张瞎子依旧盗墓挖穴。不过张瞎子遇到一件怪事，那天他去盗墓，又遇到了鬼杂技，不过鬼杂技内容确是那次看鬼杂技被雷劈的村民的恐怖场景。张瞎子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惨不忍睹的景象，当时完全傻了，就在这时墓里的机关发动了，张瞎子的右眼被木箭射瞎了。张瞎子忍痛逃离了墓穴，在那之后夜夜噩梦，而且都是那个场景，张瞎子受此折磨两个月后左眼也不能视物了。张瞎子知道当年的所为不仅害了别人，而且也害了自己，曾带着盗墓的钱财摸寻到我们村，想把所有的钱财分给那些被他害死的村民家中，可是战乱年代。我们村民早不知去向，张瞎子知道自己罪不能赎，把钱财托付给我让我去做些善事。张瞎子是性情中人，他认为自己一身本事失传非常可惜，看我在江湖中漂泊正用得上学些东西，于是张瞎子传了些手艺给我，并在临死前把几十年写的经验笔记交给我，让我用这些本事在江湖中防身和做些好事。”僧丐爷爷又是一阵嗟叹不已。

“可是咱们眼前这个鬼杂技如何破解？”我有些担心地问道。

僧丐爷爷靠着洞壁坐了下来，“等，你爷爷已经告诉咱们了，像那龙卷风一样，鬼杂技出现和消失也是有时辰的，等到酉时那些鬼杂技自然消失，而相关的机关暗器啥的也会失去功效。”

“还要等啊，太无聊了。”石宝有点不情愿地说。

我和石宝坐在地上无聊，拿着油灯东照西照，石宝指着地面上擀面杖粗细的洞洞说：“咦，这是老鼠洞么，怎么如此多啊，看到没有，洞壁上也有好多呢。”

僧丐爷爷听完也朝地上和洞壁仔细打量了那些洞洞，眉头紧锁起来“糟糕，这不是鼠洞，而是蛇洞，看来洞里有着不少的蛇啊。快快起来，咱们先退回洞外再做打算吧，洞里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