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幼年篇:孤儿院日常与常态化驿站
Z区孤儿院坐落在安全区最边缘的低矮片区,四周是斑驳的水泥围墙,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石,墙外时常能听到远处驿站传来的低频提示音,混着风里若有若无的异兽嘶吼,是这个末世延续了千百年的日常背景音。墙内则挤着上百个失去亲人、在乱世里勉强讨生活的孩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不属于孩童的怯懦与麻木。
自20世纪末末世爆发、人类历经百年征战站稳脚跟后,驿站便早已随着末世规则诞生,历经30世纪的演化,早已成为人类世界再寻常不过的存在——它们会随机在安全区边缘、危险区附近凭空刷新,通体由泛着冷光的奇异金属构筑,是人类异能者晋升、获取资源的唯一场所,更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生存符号。就连这偏僻的Z区边缘孤儿院周边,也会时不时刷新出小型驿站,隔三差五就会在围墙外、街角处亮起金属光晕,院里大人孩子早已见怪不怪。
310元年降生的龙傲,被悄无声息送到这里时,还只是个襁褓里皱巴巴的婴孩,除了一张字迹工整写着他名字和生辰年月的白纸,再无任何身份凭证。护工们只当是哪个战乱中离世的异能者遗孤,随意收留下来,一晃眼,这孩子已然长到了四岁。
这孩子看着结实皮实,一点不娇气,一身冷白肤色在灰扑扑的院子里格外显眼。眉眼带着股天生的野气,眼尾微挑,一双浅褐色的眼睛亮得很,骨相生得利落好看。头发总乱糟糟地翘着,跑起来手脚轻快,像只不受管束的小兽,混在一群孩子中间,又野又亮眼,气质格外突出。
孤儿院的伙食本就拮据,全靠安全区军方按人头派发基础营养剂和干涩的粗粮饼,勉强够孩子们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可龙傲偏偏是个填不满的小胃袋,仿佛身体里有个无底洞,永远处在饥饿状态。
别的孩子一块粗粮饼、一支营养剂就能撑一整天,细嚼慢咽,舍不得多吃一口。他却抱着盘子狼吞虎咽,三两下就清空自己的份额,吃完还不够,圆溜溜的浅褐色眼睛直勾勾盯上旁边孩子碗里的食物,趁人不备,小短腿一迈,小手飞快地抢过来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啃得一脸满足,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护工阿姨们追在他身后拦都拦不住,每天分配伙食,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小崽子,明明看着结实不瘦弱,食量却抵得上三个同龄孩子,仿佛永远都吃不饱。
可这般能吃、精力旺盛的龙傲,在智商和语言上,却迟钝得让人心焦。
四岁的年纪,院里其他孩子早已能清晰说话,能听懂护工的指令,早早便开始跟着念叨驿站规则、辨认基础评级标识,跟着学规避异兽的常识——毕竟在这个时代,孩子成年后便要踏入驿站闯关求生,这些都是关乎性命的必修课,就连五六岁的幼童,看向墙外驿站的眼神里,都带着本能的敬畏。
唯独龙傲,至今只会发出“啊”“唔”“饿”这类简单的单音节,再多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来,眼神懵懂又茫然。
护工耐着性子拉着他,指着墙外刚刷新的小型驿站,一遍遍教他那是不能随便靠近的地方,讲驿站里的危险。他却全程扭着小身子挣扎,小手扒着护工的手往外挣,眼神压根没落在那座泛着淡蓝金属光的驿站上,反而盯着墙角窜过的野虫,时不时发出含糊的“唔唔”声,满心都是好奇虫子,对关乎性命的提醒充耳不闻。
若是护工一松手,他立马撒开小短腿往外冲,跑到围墙根下,要么蹲在地上抠泥土,要么踩着石块扒着墙头,对墙外时不时亮起的驿站光晕、值守士兵的脚步声,全然没有半点畏惧,只当是路边司空见惯的石头草木。偶尔驿站发出细微的低频嗡鸣,他也只是愣一下,歪头眨巴眨巴浅褐色的眼眸,转头就继续疯跑,压根不放在心上。
他反应永远慢半拍,呆呆傻傻,对这个时代人人敬畏的驿站、时刻环绕的生存危机毫无概念,全然没有半点异能者孩童该有的机灵与敏锐,眼里只有吃的和能玩的东西,活得混沌又野性。
没人知道这孩子的真实来历,只当他是个天生愚钝、胃口奇大的普通孤儿,在这末世的角落里,像株野蛮生长的野草,没心没肺地活着。唯有偶尔深夜熟睡时,墙外驿站的能量波动飘进屋内,他紧闭的眼底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孩童的凌厉暗光,体内被死死封印的磅礴力量,会跟着那波动轻轻震颤,转瞬又归于沉寂,继续沉眠。
护工们看着整日疯跑、对周遭一切都懵懂无知的龙傲,只能暗自叹气。在这个靠驿站闯关定生死、弱肉强食的末世里,这般愚钝又毫无力量的孩子,未来踏入驿站,恐怕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