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声音突然变得几不可闻,好像被玻璃隔开了一般渺远,叶鹭感到心脏紧接着一沉。
“那你……”她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想?”
“叶处,陈处。”林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晏寻提着打包纸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三处刚刚发回报告,联系帕纳那边调取了15号当日的监控,江南封是中午离开的办公室,由电梯进入了地下停车场,直到被江家发现晕倒在门外,中间再也没回去过。”
陈汀白接过他手里的平板:“那这段时间他去哪了?”
“暂时查不出来。”林杨摇摇头,“已经排查过了停车场内的所有可用监控录像,不仅没有拍到江南封上了那辆车,连他出电梯后究竟是去往了哪个停车位的方向都定位不到。”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惊疑。
“也就是说江南封从电梯里出来以后,就凭空消失了?”叶鹭眉心紧锁。
陈汀白切换了几次监控录像,又打开帕纳大楼负二层的监控点位图,手指点上其中一块标红的区域:“一种可能是在这个电梯和停车场连通的监控死角,通过空间能力将人直接带走。或者……”
他停顿一下,眯了眯眼:“或者信息干涉类能力映像重构,只要接触到相应的存储介质,就可以纂改真正的影像数据。”
沉默许久的池昼突然开口:“能查一下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吗?”
“什么?”叶鹭接过池昼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赵黎青失踪前发送的最后一张照片。
池昼抱着手臂站在窗前,露在手袖外的手指泛着冷白,叶鹭没有多问,将照片拷贝下来发给林杨:“让三处现在去查。”
“等一下。”池昼走到林杨身后,俯下身,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圈出照片上的一个角落,“如果光靠款式查不到的话,这块凹凸不平的地方,或许是切入口。”
林杨答应,把笔记本从包里翻了出来。
“怕冷就多穿点,你看你手指都冻青了。”池昼起身靠上墙边,晏寻不容分说地把纸杯塞回了他手里,“你再多穿几件也不会和个球一样,怕什么?”
球一样的其他人:“…………”
池昼小口地抿了一口手心里甜腻的热橙汁,半晌才不咸不淡地说:“我就是这个体质。”
叶鹭看向自己手上的咖啡,里面的冰块窸窸窣窣地滚动,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查到了查到了!”趴在座椅上林杨将电脑屏幕一把端起到众人面前,“是云台区的西班牙餐厅加利西亚。”
“确定吗?”叶鹭低声道,“我看这家餐厅的社交媒体和点评上都没出现过这种花纹的盘子。”
“诶,没有就对了!”林杨兴奋道,“池哥还真没说错,单靠款式筛查社媒数据都没找到符合条件的餐厅。我就让三处那边的专员复原了照片的清晰度,这个骨瓷盘的右侧边位置还真有几大块非常明显的凹点,按理说都会被列为瑕疵品,不可能流入这种高档餐厅才对。”
“裴哥就让人去联系了经常给市内供应餐具的工厂,这不巧了么,第三家的负责人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他们前段时间烧出来的一批尾货,本来是放在小摊上打折零售,结果不小心装错箱送给了加利西亚。”林杨说,“恰好更新菜单需要新的摆盘,餐厅负责采购的经理着急忙慌就把这盘子用了,结果第一天下午,就被顾客投诉了盘子的问题。”
“这个赵黎青么,刚好就是那天中午去的。”林杨得意地总结道,“不过池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十二点二十七分前后一个小时的监控找店家调取了吗?”池昼问。
“已经让发来了!”
“看一下。”
林杨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听话地把云端的监控录像点开,笔记本虽然是轻薄便携款的,重量却也不轻,他自觉捧着电脑底部半放在自己胸前的位置,方便池昼站着也能看清屏幕。
加利西亚是一家典型的南欧风格装饰的餐厅,深红色的帷幔从两侧的墙边垂下,暖橙色的碎光透过屏幕映在池昼专注的瞳孔里。
“……找到了。”池昼搭在键盘上的指尖轻轻地扣了一下,视线投向了屏幕一角的地方。
“找到什么了?”看不到屏幕的林杨一头雾水。
叶鹭和陈汀白对视一眼,站到了池昼身后。
光标将监控录像暂停的一帧不断放大,画面中时间定格在十二点三十一分,两个年轻的男人走进了餐厅,尽管监控因为放大而稍显模糊和失真,但两人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两张熟悉的面孔——
张松明和江南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