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是在大学刚开学没多久。
原本只是想找份兼职,减轻家里一点负担,安安稳稳把书读完。我从小地方出来,没什么心眼,只知道安分做事、少说话多干活,总觉得只要自己不惹事,日子就不会太难。
可有些麻烦,是找上门来的。
在酒吧打工那段时间,我遇上了一个难缠的人。对方喝了酒,说话做事都没分寸,一直有意无意地靠近、拉扯,态度让人很不舒服。我尽量避让,保持距离,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惹不必要的冲突。
可有些人,你越退,他越得寸进尺。
那天晚上,场面突然失控。酒瓶砸在地上,声响刺耳,对方顺势往地上一倒,反手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甚至故意弄伤自己,一口咬定是我动手。周围没人敢说话,老板只想尽快平息事情,所有压力全都堆在我一个人身上。
一笔我根本承担不起的钱,硬生生扣在了我头上。
对方拿我的学业、前途威胁,说只要我不答应赔偿,就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我一个学生,没背景、没人脉、更没有钱,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最后被逼着签下字,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普通欠款,是个能把人拖死的无底洞。
那天夜里回宿舍,我走得很慢,风很凉,心里更凉。
我第一次真切意识到,有些人心底的恶意,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而弱小的人,连自保都很难。
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被这件事缠死,每天活在恐惧和压力里,书也读不安稳。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沈承洲出现了。
他找到我,直接把事情挑明。
他知道我所有的难处,知道我被人算计,知道我走投无路。
他说他可以帮我把这笔账彻底了结,让我不用再回去那个地方,安安心心读书。
条件是,我要留在他身边,按他的安排生活,我们之间定一个约定。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被人从泥潭里拉出来。
更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交换。
我本能地抗拒,心里很别扭,也很不安。
可我没得选。
一边是看不到头的压迫和威胁,一边是能让我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为了能继续读书,为了不拖累家人,为了活下去,我只能点头。
住进他家之后,我一直很克制。
我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开始的,也时刻提醒自己,这只是暂时的。
我感激他帮我摆脱困境,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但我不想一直依靠别人。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被人收留”的标签下,更不想丢掉自己最基本的骨气。
从稳定下来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悄悄攒钱。
课余能挤出来的时间,我全都用来打工。
能省的钱,一分都不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