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都绷得很紧,像一根轻轻一扯就会断的弦。
往前走了一段,路面出现一滩雨后留下的水坑,积着昏黄的灯光。
陈鱼下意识往右绕,身旁的人也跟着往右。
他一愣,改向左,裴海明竟也同步轻轻偏了一步。
两人同时顿住。
短短一秒的僵持,安静得让人呼吸发紧。
下一刻,裴海明先往左侧跨出一步,把干燥宽敞的路,完完整整让给了他。
陈鱼低着头,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那一瞬,衣袖轻轻相擦。
只有一下,快得几乎抓不住。
可那一点轻微的触感,却像细小电流,顺着布料窜进皮肤,一路麻到心口,又软又烫。
走过水坑,两人继续并肩前行。
依旧安静。
可陈鱼忽然僵硬地发现——
他们的步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同步。
他迈左脚,对方也迈左脚;他落右脚,对方也跟着落右脚。
不是刻意调整,是自然而然、悄无声息的同频。
像是靠近得多了,连步调都会不自觉迁就彼此。
风又吹过来,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晃晃悠悠落下,恰好落在他的肩上。
陈鱼感觉到了,却僵着没动。
下一秒,他余光清晰看见——
身旁那只手,轻轻伸了过来。
不是拍,不是拂,是指尖微微收拢,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极轻、极克制地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将那片落叶稳稳拈走。
动作很轻,轻得像不存在。
可陈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血液像是瞬间顿了一拍,然后飞快往耳尖涌。
裴海明收回手,指尖极淡地蜷了一下,面色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陈鱼的耳尖,已经烧得发烫。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他终于看见那辆亮着双闪的黑色轿车。
司机正朝这边望。
他该走了。
陈鱼停下脚步。
然后他清楚看见,裴海明也跟着停下,就站在他身侧,安安静静看着他。
空气一瞬间静得可怕。
他应该转身离开,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就这么站着,和对方对视了一瞬。
很短,却足够他认认真真看清那双眼睛。
路灯细碎的光点落进去,亮得很沉,不像平时那样冷淡,也看不出情绪,却让他心口猛地一烫。
陈鱼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