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腐朽欲落,墙壁开裂狰狞,窗洞被破布胡乱堵死,连一丝微光都无法渗入,宛如一座早已被世间抛弃的孤坟。
这里没有阵法,没有遮掩,更没有任何玄,最不起眼的角落,反倒成了叛徒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慕阴真缓步走下轿子,一身惨白长袍在这片污浊晦暗之地,显得格外刺目。
他甚至不愿多靠近那破屋一步,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吩咐道:“搜出来。”
无形意念瞬间穿透神魂,传入十六具傀儡般的身躯之中。
六十三号僵立原地,意识无比清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手中青铜灯,与其他童子一同列成冰冷死寂的阵形。
幽绿灯火次第亮起,将这片阴暗之地映照得鬼气森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血、神魂,乃至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都在被缓缓抽离,化作幽明术的养料。
而那间死寂沉沉的破屋深处,数道惶恐到极致、又绝望到窒息的气息,正被灯火一点点逼出阴影,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十六盏亮起的幽绿灯火,在死寂废墟中映出一片惨绿。
六十三号身躯僵立,意识如困笼凶兽,四肢却被无形意念牢牢操控,以一种精准而冰冷的步调,缓缓围向那间破屋。
他能清晰感知冷风吹过每一寸皮肤,却动不得一根手指,只能任由这具躯壳,沦为慕阴真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凶器。
下一刻,破屋之内劲风骤起!
数道人影轰然破墙而出,气息狂暴如疯兽,显然早已明白,今日已是穷途末路的困兽之斗。
为首的叛逃者与他的同伙皆是暗河出身的老牌杀手,血气翻涌,杀意凛冽,一柄长刀握得稳如泰山,刀光一绽,便是直取性命的寒芒。
“慕阴真!你竟敢追我到死城!”
为首者暴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扑杀而出,长刀直劈最前排的点灯童子——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被强行炼作灯奴的小少年,便是眼前这尊煞神最致命的依仗。
可刀风未至,身前灰影骤然一晃。
六十三号被操控着踏出一步,不闪不避,竟直接以肩头硬撞刀锋!
嗤——
长刀狠狠刺入血肉的声响刺耳至极,滚烫鲜血顺着刀刃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青铜灯盏之上,晕开一片刺目猩红。
可他脸上依旧麻木空洞,只借着被操控的狂暴巨力,反手一掌,毫不留情地拍向叛逃者心口!
这一掌快、狠、绝,暗河杀手最阴毒的搏杀术被施展得淋漓尽致,全无半分少年人的生涩。
叛逃者大惊失色,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声沉闷巨响,他竟被一掌震得连退三步,双臂发麻,气血翻涌不止。
他又惊又怒,厉声嘶吼:“不过是个被炼作傀儡的小鬼,怎会有如此力道!”
话音未落,其余十五名点灯童子已然合围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