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号敏锐感知到角落里有一道格格不入的视线注视着他,不是旁人的轻蔑与恶意。
六十三号视线快速扫过,只见一位少年靠在角落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截削得圆滑的木片。
旁人都在盼着踩六十三号一脚时,唯有他,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其实六十三号并非第一次见七十九号。
以前他还没去当点灯童子时,每月分组厮杀,他跟十七号是白条队,对方是黑条队。
这人实在没存在感,每次对练,他从不出风头,不会为了一口肉食拼死缠斗,总是缩在队伍后方。
招式散漫,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又总是最先失去“战斗力”浑水摸鱼地躺着。
名次永远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既不会被当成废物淘汰,也从不争抢风头。
偶尔有人瞥见,他袖中总藏着一小块木片或是废纸,趁人不注意就低头刻刻画画。
画的都是些歪扭零碎的纹路,不像刀剑招式,也不像密语符号,神神叨叨的,在这群只懂杀人的无名者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也正因他太过“无用”、太过会藏,之前的日子里,竟像是透明人一般,没人留意,也没人在意。
以前六十三号眼里只有赢了吃肉,常常被围攻,从未多留意过这样一个“混子”。
可今日再看,这个看似最没用、最会摸鱼的七十九号,却是这批无名者里最有意思的人。
察觉到六十三号的视线扫过来,七十九号也不躲闪,反倒慢悠悠站直身子,脚步轻缓地踱过来,离着三步远停下。
“点灯童子都能活下来,六十三号,你可比旁人有意思多了。”
他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单纯的感慨,和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声音截然不同。
六十三号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带有几分玩味:“你也很有意思,七十九号。”
快速判断,暂时没威胁,六十三号便收回目光,掌间轻转暗刃把玩,重新观察起来其它无名者。
七十九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明明内力空虚,身体亏空发虚,那股从骨血里渗出来的乖戾却半点未减。
旁人只当六十三号是强撑体面,落难可欺,唯有他看得清楚,这个人从骨子里,就不是甘心屈居人下的性子。
能从点灯童子那死人堆里爬回来,这份韧性与心性,这一批里,找不出第二个。
他没说话,只是慢悠悠转了转指尖的木片,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看重。
这个人,将来必定不简单。
。。。。。。。
训练场的喧嚣依旧,粗重的喘息、兵刃交击的脆响、刻意压低的嘲讽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罩在六十三号周身。
几道身影悄悄挪到了他身侧不远处,眼神交换间满是戏谑,显然是打算借着训练的由头,将他这个“点灯童子”狠狠磋磨一番,报复他以前桀骜不驯,仗着实力横行霸道结下的梁子。
就在这时,十七号停下了挥剑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