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衿盘腿坐着,上身赤裸。被关的太久,头发、眉毛上已经结满冰霜,脸上青紫色的血脉已经浮现,闭着眼,像是死去已久。
晏温冲过去将男人紧紧搂入自己怀中。扯下自己的衣服为他披了上去,自身一边散发出灵力一边温暖对方,一边去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齐子衿身体僵硬无比,灵力根本进不去,微弱的心脏还在跳动,却怎么也唤不醒。
晏温心一沉,他回头看向门外,门已经被合上。
魔尊近期极少出现在龙无伏,恰好自己能进来,但自己这么大的动静难免会惊到他。
但这里晏温从未进来过,倒是难以再出去。一眼看去全是冰雪落下,冰柱纵横交错,从冰柱之中却又感觉谁在盯着自己。
正当打算使用蛮力破开冰门,忽然怀中的那人动了一下,晏温看去,四目相对。
晏温垂眸看着他,齐子衿对他微微一笑,问:“魔尊?”
“什么?”晏温摇了下头,“不是,师尊,我是晏温,阿晏。”
说完,晏温忽察觉脚下化出一道金光,带着两人消失在原地。
…。
渡灵寺口处,僧人见一满身血污鬼气缠绕的男子抱着一个浑身散发着冰气的人,赶紧为他们让出路来。领着晏温找来了个偏僻的禅房内。
房内,晏温小心翼翼将齐子衿安置在床榻上,再次催动灵力去温暖僵硬冰凉的躯体。但一灌入,肌肤就仿佛要碎裂破开。
肉眼可见那青白脸色,毫无生气,肉身也失去了应有的弹度。
一旁静立的僧人缓步上前,合十掌道:“施主,他体内魂魄不全,你这样徒劳无功。”
魂魄…不全?
怎么可能?
晏温心中一震,输送灵力的手却始终未停半分,头偏向看去僧人。
那僧又道:“他灵力枯竭,自身已无法修补运转体魂,靠外界干扰是没用的,只能靠他自己。”
言罢,他指尖迅疾如风,在齐子衿身上勾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金光一闪而逝。“我在他身上上了引魂符,他的魂魄自己会回到这里,但你们要抓紧时间了,他马上就会要追过来。”
“他的魂魄去哪了?谁要追回来?”晏温的目光紧紧锁在齐子衿的脸,他妆已经褪去大半,露出清俊真容,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上扬弧度依旧。若不是浑身还散着让人寒冷的气息,倒真像是睡着了过去。
僧人退开床边,将位置让给晏温。
“施主身上鬼魂怨气极重,我佛正殿佛坛可为施主洗去怨气,短时间内不受邪祟影响心智干扰修行。”
洗去怨气邪祟?那岂不是能将自身不属于自己的魔气和那频频出现的声音也一并去除?若去除,自己也的确不会再受限制,可自行活动。
虽是这样想,但晏温依旧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僧人似看穿他的心思,温言道:“施主放心,他定会醒来。”
渡灵寺超度亡灵,且不受魔妖人的支配控制,是个中立派,所居住地骨吟下方偏远地。妖魔大部分不喜清修,故而人去当僧的众多。
正殿佛坛庄严肃穆,上方供奉着层层叠叠灵牌,每块牌位前香火缭绕,三柱香烛袅袅燃烧。殿中央,一尊巨大的石雕佛像默然垂目。
现在不是祭祀时辰,殿内空寂无人。
晏温步入殿中,目光满当当摆放着牌位。牌位排列紧密,下方皆刻有姓名。唯独最前面一排,突兀的空出一个位置。
他上前细看,那空出的牌位下的名字已经被利器粗暴刮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