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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an Gu（第1页）

隔着那扇透明的防爆玻璃门，我和他无声地对视了足足三秒。

我的心跳在胸腔里打着极其不规律的节拍，但我强迫自己把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个冷硬的弧度。根据那份《生存手册》，这叫作“Dr。Shen的死亡凝视，通常出现在他准备把你扫地出门的前奏”。

我没有按开门按钮，而是冷冷地看着他。

EthanGu显然对这种压迫感免疫。他极其自然地推门而入，反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把实验室大厅里那些偷偷往这边瞟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随着他的靠近，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属于机房的冷气味，混合着高浓度黑咖啡的苦涩。

他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没有拉开椅子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是一双深邃、冷静到近乎锋利的眼睛，瞳孔深处带着因为连续两天不眠不休而熬出来的血丝。

“Dr。Shen。”

他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低沉，没有起伏，像是一段被抽干了所有情绪频率的代码。

“鉴于您的主治医生已经确认您的语言和认知功能完好，”Ethan把手里那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扔在我的办公桌上，推到我面前，“这是Lattice核心算法库的最终移交清单和底层权限密钥。”

我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

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DataHandover&AccessRevocation（数据移交与权限撤销）】。

我的喉结滚了一下。

“按照您出事前发出的‘邮件指示’，”Ethan的语速不疾不徐，礼貌得让人心底发寒，“我已经清除了系统里所有属于我的个人开发痕迹，关闭了我的超级管理员通道，并且把所有源代码打包切入了您的私人总负责池。”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因为被“卸磨杀驴”而产生的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平静。

“清单在这里，您点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请签字。从现在起，Lattice项目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盯着那支被他推过来的、在顶灯下泛着冷光的万宝龙钢笔，感觉那不是笔，而是一把正在向我递过来的、用来给某段极其珍贵的关系盖上白布的屠刀。

我该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

如果我签了，我就彻底坐实了“我是一个为了独吞研究成果而把核心骨干逼走的人渣”这个事实。而且，在接下来的内部审计中，我将独自面对那些极其复杂的、我根本记不起来的底层算法逻辑。

如果我不签……我难道要对他说“对不起我失忆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神经，你能不能留下来帮我”？按照我现在这个“学术暴君”的人设，如果我说出这种话，他大概会直接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就在我僵硬地伸出手，大脑疯狂短路，不知道该先接笔还是该先想个极其狠毒的借口来拖延时间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

“你的签名可以先省省了，Leon。Lattice现在的死活，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伴随着一阵极其清脆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酒红色西装套装、气场足有两米八的白人女性大步走了进来。

我的大脑再次自动完成了检索：Claire，哈佛医学院神经科学系主任，掌控着全系生杀大权、经费审批和伦理红线的铁腕人物。

“Claire。”Ethan微微侧身，向她点头致意，但神色依旧冷淡。

“不用跟我客气，Ethan。我刚从MGH的伦理与合规委员会（IRB）开完会赶过来，我现在的血压比你们实验室的高压釜还要高。”

Claire拉开我桌前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凌厉地扫了一个来回。

“听着，不管你们两个之间在搞什么办公室政治，也不管Leon出事前发了什么脑残邮件，现在，立刻，统统给我按暂停键。”

Claire狠狠地点了点桌面：“Lattice设备的爆炸不是小事。虽然没有人员重伤，但这是冲击临床转化的核心硬件！委员会已经正式立案，从今天开始，启动为期14天的内部最高级别审计（InternalAudit）。”

我心里猛地一沉。审计？这意味着要把整个项目的底裤都翻出来给别人看。

“在接下来的14天里，”Claire死死盯着我，“调查组会核对Lattice的每一行代码、每一次风险评估记录、每一个版本的迭代历史。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不仅仅是资金冻结，整个项目会被直接切断，甚至面临学术不端调查。”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Ethan。

“Ethan，我很清楚Leon那封邮件对你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你现在手里捏着三份顶尖科研机构的Offer，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Claire语气放缓了一点，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但Lattice的闭环刺激算法是你一手搭起来的。除了你，没有人能向审计委员会解释清楚那些复杂的反馈回路。而Leon，是这个项目的PI，他必须承担最终负责人的解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