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哈佛最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仅仅通过几行代码的停顿和一个拙劣的谎言,就极其精准地推演出了我的病灶。
“你是不是病了,Leon?”
Ethan的声音里失去了一贯的嘲讽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感到窒息的压抑和隐隐的恐惧。“爆炸不仅给你留下了脑震荡和偏头痛,它是不是还毁了你的记忆?”
我僵立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
如果我现在承认,那么我苦心孤诣维持的“恶人”人设就会彻底崩塌。
他会知道我发那封绝情邮件根本不是为了抢功劳,他会知道我其实是个为了保护他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他甚至会去查出那个装满了他未来的Ethan_future文件夹。
而接下来等待我的,将是他出于怜悯、愧疚、甚至是被感动而产生的“反向保护”。
他会像我曾经保护他一样,把所有的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
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你的想象力不去好莱坞写科幻剧本,真是屈才了。”
我强迫自己发出一声极其刻薄的冷笑,直视着他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
“我反应慢,是因为我三天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我停顿十秒钟去查函数库,是因为我不想在我最核心的项目里,再看到哪怕一行像你以前写出来的那种狗屎一样的冗余代码!”
我一把推开他,大步走向我的那辆黑色保时捷卡宴。
拉开车门,我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傲慢、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收起你那套无聊的病理推演,Gu博士。”我冷冷地宣告,“我脑子没病,我也没失忆。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把你踢出局,换取更大的资本利益,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至于在沙发上的那个吻……”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笑容:
“就当是枯燥加班里的一点消遣。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砰”的一声,我重重地关上车门,启动引擎,一脚油门冲出了停车场。
后视镜里,Ethan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上来。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身影。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那种犹如实质的、即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极寒低气压,正从他站立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来。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止不住地发抖。
我逃不掉了。
我太了解这种顶级科研疯子的执念了。一旦他们锁定了某个假设,就算是把地狱翻个底朝天,他们也会找出证据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一定会去查我的医疗档案。
而留给我掩盖真相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