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的红灯仿佛被无限拉长。
雪花密集地砸在卡宴的挡风玻璃上,迅速融化成冰冷的水痕。
“失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嘲弄。
我强迫自己迎上Ethan那双仿佛能将人看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Ethan,你的临床诊断水平显然配不上哈佛发给你的薪水。我只是记错了三年前一个无关紧要的雪夜和一种交通工具,你就迫不及待地想剥夺我的民事行为能力,好彻底接管Lattice吗?”
我靠回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切断了视线交汇。
“开车。我没空陪你玩这种三流的心理测试游戏。”
身旁安静了几秒。
出乎意料的是,Ethan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有拿出更多的细节来反驳我。
他只是沉默地挂上挡位,踩下油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车厢里死寂一片。
保时捷在风雪中平稳地穿行,最终停在了我位于剑桥区的公寓楼下。
“明天上午十点,实验室见。”
我推开车门,连一句多余的道别都没给,径直走进了公寓大堂。
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我才脱力般地靠在不锈钢轿厢壁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
我骗不过他。
他刚才在车里的那个眼神,分明是已经锁定了猎物的笃定。
同一时间,波士顿的另一端。
(以下切换为Ethan视角)
Ethan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驱车直接返回了MGH的临床数据中心。
凌晨一点,大楼里只有安保人员在巡逻。
Ethan刷开了一间独立的机房,在电脑前坐下。
既然Leon嘴硬,那他就自己找答案。
作为整个闭环系统的底层架构师,突破医院内部的电子病历防火墙,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这半个月来,Leon在很多操作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十分钟后,一道绿色的进度条闪过,系统最高级别的安保协议被绕开。
Ethan输入了LeonShen的名字和事故当天的日期。
屏幕上弹出了两份加密的PDF文件。一份是常规的急诊外伤处理记录,另一份,是带有MGH神经内科主任电子签名的脑部核磁共振(MRI)深度评估报告。
Ethan点开了第二份报告。
视线迅速扫过那些繁复的脑部扫描图像,最终定格在最下方的诊断结论上。
【患者海马体及内侧颞叶区域因爆炸冲击波遭受器质性震荡。】
【确诊:逆行性情景记忆丧失(RetrogradeEpisodies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