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咔哒”一声刺耳的金属咬合音,屏蔽室外部的液压钳终于切断了锁死门栓。
刺眼的走廊白光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劈开了法拉第笼里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猛地用力,一把推开身前那具犹如一堵热墙般的身体。
由于用力过猛,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机柜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我根本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将滑出西裤的衬衫下摆胡乱塞回去,手指微颤着扣紧了最上面那颗纽扣。
“Dr。Shen!你们没事吧?”
Nico带着几个安保人员冲了进来。当他看到我靠在机柜上大口喘息、领带歪斜、甚至下唇还带着明显的红肿和破口时,他那句“有没有受伤”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Ethan站在我半步之外。
他没有理会冲进来的安保人员。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白炽灯下,依然残留着黑暗中未褪去的侵略与野性。他舔了一下唇角,目光定定地落在我的脸上。
“阈值测试结束了。”
我避开他的视线,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榨出一丝冷酷,“数据既然没跑完,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会。”
我拨开人群,大步跨出屏蔽室,落荒而逃。
我不敢回头。
刚才在黑暗中,当他那句“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砸下来的时候,我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在这具身体的本能驱使下,迎合了那场形同掠夺的接吻。
我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已经被他撕成了碎片。
但我不能认输。只要我没亲口承认,我就必须把这个冷血PI的面具死死焊在脸上。
“Leon。”
刚走到电梯口,系主任Claire的助理快步迎了上来,脸色铁青,“您最好立刻去一趟顶层的高级会议室。Vale教授带着人来了。”
我用拇指用力擦去嘴唇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强迫自己瞬间切回战斗状态:“他带了谁?”
“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的代表,以及黑石医疗风投的合伙人。”助理压低了声音,“他们带来了强制接管协议。”
我的脚步猛地一顿。
Vale这个老狐狸。在听证会上用学术手段搞不死Ethan,他竟然直接越过了哈佛的伦理委员会,动用了最高级别的军方资本,企图从物理层面强抢Lattice。
推开顶层会议室双开橡木门的那一刻,里面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桌的一侧,Vale依然穿着那身考究的英伦三件套,正慢条斯理地给对面的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倒茶。
“Leon,你来得正好。”Vale放下茶壶,温和地笑了起来,仿佛几天前在听证会上被我指着鼻子骂的屈辱根本不存在。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DARPA的特别行动专员Vance上校,这位是黑石资本的合伙人。”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去看那两只资本鳄鱼,而是冷眼盯着Vale。
“我不管你从哪里找来了这些秃鹫。Lattice的核心算法是我实验室的私有财产,没有我的签字,谁也拿不走。”
“Shen教授,请注意您的言辞。”
坐在对面的Vance上校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上的一份厚厚的文件。
“鉴于Lattice系统在军方PTSD创伤修复领域展现出的巨大战略价值,五角大楼和黑石资本决定联合注资五千万美元,全面接管该项目。从今天起,底层算法的开发团队将被剥离。五角大楼将派驻更安全、更受控的军方工程师接手代码。”
我盯着那份文件,心脏像是一瞬间坠入了冰窖。
全面接管。剥离原开发团队。
这意味着,Ethan没日没夜敲出来的那些心血,那个足以改变世界神经科学史的系统,将被彻底打上军方的烙印。而Ethan本人,不仅会被一脚踢开,甚至可能因为掌握了核心机密,而终生受到联邦调查局的监控和限制。
他那本该光芒万丈、通往斯坦福的坦途,将被这台冰冷的资本机器彻底碾碎。
“如果我拒绝呢?”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冷得结冰。
“你无法拒绝,Le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