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有才的老婆温兰又在生孩子了。
为什么说又呢?
县医院去了六次,每次住上三四天,就没动静了。产检B超也都做了,一切正常,这都第七次了,干脆也不去县医院了,请了县医院刚刚退休的路大夫,让来看一下。
路大夫说都第三胎了,前两胎都是顺产,那去不去医院无所谓了。
里间屋,路大夫嘴里喃喃着:“老大个人了,连孕产期都不会算!还说什么一年零三个月,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孟有才在院中的天地爷前,恭恭敬敬地磕头上香,口中喃喃有词:“我不要金娃儿,不要银娃儿,就求大老爷保佑,平平安安生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娃儿就行。”
孟有才等得心焦,躺在院中的摇椅上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默念着心经。竟然睡着了,还做了个怪梦。
孟有才梦见大劫已至,人类被虫族机械族和巫族联手灭族。
这是最后一个城市。当时城市打开了护城大阵,笼罩整个城市的半透明球形护盾外,天空中地面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虫族和机械族奇形怪状的敌人。
拉开大战序幕的依然是巫族那可怕的“血祭诅咒”。
城外庞大的七煞阵内,巫族上万黑巫师每人都手握大刀按住一个活人,同一时间上万个活人被砍头祭天,上万个无头尸体如同树桩般“扑通扑通”栽倒地上,人的怨气连同血水流在地上,通通流到了七煞阵中央,变成黑色血煞。从中央状如大炮般的钢管喷涌而出,射向远处的护盾。
诅咒之血所冲之处,护城屏障如同纸糊般破碎。
地面上虫族一些体型堪比装甲车的“碾压虫”率先冲入城市,碾过战壕,将来不及撤退的士兵与工事一同压成肉泥;空中,遮天蔽日的“飞蝗虫”吐出腐蚀性酸液,把人类异能者凝聚的火盾土盾等烧出一个个窟窿,酸液落在人类飞行异能者身上,瞬间便传来皮肉消融的滋滋声与不时地高空坠落的惨叫声。
城市的整个护盾几护一瞬间便全面坍塌,地面上四面八方的攻击如潮涌来。除了虫族虫兵虫将,机械族的机甲更让人心寒。它们足有几层楼高,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密集的炮火扫过废墟,专门搜寻藏在建筑里的活人,只要有身影闪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天空比地面更惨烈。人类的战斗机群像折翼的鸟,被那些模样古怪的飞行器追着打——战机只要挨上一击,瞬间就会炸成碎片,而那些外星飞行器却坚硬得可怕,挨了好几炮才会慢悠悠坠下一架。稍微有些抵抗力的竟是人类的一些大型机械战甲,但也挡不住众多的敌人战甲群,人类机械战甲残骸砸在地上,又溅起一片火光与碎尸。
人类的异能在绝对的数量与诡异的巫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火系异能者的火焰能烧死成片的低阶虫兵,却烧不尽无穷无尽的虫潮;冰系异能者的冰冻能暂时困住几只高阶虫兵,却挡不住前仆后继的虫海。
当最后一名高阶异能者被三只“母巢护卫虫”撕碎,人类的防线彻底崩溃。
夕阳落下,染红了整片大地。曾经繁华的城市只剩下断壁残垣,倒塌的高楼倾斜着,钢筋如同裸露的白骨;街道上,废弃的机械战甲翻倒在地,控制仓扭曲破碎,里边还残留着半截人类操控者的身体;遍地都是人类的残肢断体,有的被虫兵啃食得只剩半截身躯,有的则在诅咒虫的诅咒下化为扭曲的干尸,鲜血浸透了土壤,连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偶尔几只低阶虫兵在废墟中穿梭,啃食着散落的尸体;远处的巫族法阵还在微微发光,黑袍祭司们站在尸堆上,低声吟唱着胜利的祷词。
梦里的夕阳和现实一样红,染红了火海,染红了废墟,也染红了孤独的孟有才。
孟有才就站在这片苍凉里,仿佛是目睹整个事件发生的局外之人,没躲也没藏,只是望着天,胸口堵着化不开的悲伤。
忽然,一道强光从不知名的地方射来,正好落在他身上。他浑身一震,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醒过来,是的,是某种意义上的觉醒,他觉醒了。
他觉得他自己竟是一个接引者,他要接引一个全知全能的先知。先知会拯救全人类,会逆转时空拯救苍生。
这一刻,孟有才突兀地对一切又充满了信心,这一刻他的眼睛不再浑浊,变得清澈智慧。他忽地伸出双指指向苍天。因为经常抽烟而枯黄的食中双指,仿佛突然就传出一股神奇的力量,双指指尖喷射出丝丝白色电光直射苍穹,象是一个信号的发射者,更象是一个信号的接收者。
此时的孟有才仿佛就是一个强大的观星师,一切天相皆了然于胸。
他看到天空中,诸天群星蠢蠢欲动,其势竟似以众星捧月之势遥遥向一颗魔龙星屈服。周边的星辰闪烁不定忽明忽暗,很象天下大乱之际举棋不定的中间势力。这是天将大变,万法重塑之兆。
突然,这颗魔龙星仿佛在一瞬间裂变为二,二颗发出土黄色光芒的星辰,脱离原位,在周星中飞舞,速度越来越快,有如两条黄龙在苍穹盘旋。
一柱香后,两颗魔龙星把整个苍天都搅得混混沌沌。周天若干闪烁的星辰有如受到未知的指令,突然间崩碎,爆发出漫天的黄光。
在漫天黄光的遮掩下,那化为两颗的魔龙星悄悄收敛光茫,“咻”一声,从苍穹落向了凡尘。
眼看着那由小变大,泰山压顶般的星辰砸下了自己的头顶。孟有才使劲一摆头,耳轮中听到“啪”的一声,自己连人带椅摔倒在院中。
在一阵惊慌中,孟有才拍拍土从地上坐了起来。
就在此时屋里传来了路大夫惊恐的大叫:“生了!有才,点一根烟过来,快点!救救孩子!”
孟有才一听,立马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了跑了进去。
只见小婴儿睁着咕噜噜两只黑眼睛四处张望,超可爱呀!
路大夫一把抓过孟有才手里的烟,狠狠抽了一口扑在了婴儿的小脸蛋上,同一时间抱着婴儿的手在那小屁股上掐了一把。
刚出生的小婴儿哪经得起这个,立即“哇哇”大哭起来。
路大夫紧张的神情这才松了下来,轻轻把小婴儿放在了温兰的身边,给盖上了小被子,然后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