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卦象难违,心债难安
清晨八点,阳光刚爬上窗沿,孟大明便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身,胸口还带着几分滞涩的闷意。
他惦记着夜里的事不敢耽搁,立刻凝神,去读取昨夜孟小明留下的记忆碎片。
一看之下,孟大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昨夜当真出事了。
记忆里,孟小明在众人面前施展出了一身磅礴幻境。把自己家搞成人间仙境。引得众同学连声惊叹、赞不绝口。那场面,足够风光,足够体面。孟大明心里清楚,换做是他,哪怕损耗几分心神,也愿意为了这份脸面拼上一拼。
可风光之后,便是闹心的烂事。他知道是胡磊拿出自己的钱,撺掇着一群人聚众赌博,用心歹毒。而最让他气血翻涌的是——自家竟被警察罚了六千多块钱。若不是胡磊带头闹事,他家怎么会平白无故被罚这么一大笔钱?
昨日他明明卜过一卦,卦象显示近日有牢狱之灾。命中注定的劫数,当真半点躲不开。他无论是反复叮嘱孟小明,还是在本子上留下警示留言,全都无济于事。最终,一群人还是因为赌博被抓,所有人各罚六千块。
六千块!孟大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大姐、二姐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就这么轻飘飘没了?
不行。绝对不行。
这口气,他咽不下。这笔钱,他必须讨回来。
孟大明在心底狠狠下定决心,今天,他一定要去找胡磊,把事情掰扯明白,把属于自家的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他翻身下床,推起那辆旧自行车就往外走。
大姐和二姐正好从堂屋出来,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开口:“大明,这么早去哪儿?”
“出去走走,散散心。”孟大明压着心头火气,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脚下没停,径直出了家门。
临出村子时,他习惯性地靠边停下自行车,闭上眼睛静思一分钟,然后抬眼打量四周。
老槐树上蹲着几只乌鸦,“呱呱”叫了两声,声音刺耳得很。阳光明明正好,落在他身上,却拖出一道大槐树灰蒙蒙的阴影。
心头一动,卦象自然而成。
坎上艮下,困卦。水流被困于泽下,进退两难,所求不遂,强行妄动,必生祸端。
一个明明白白、半点不含糊的大凶之卦。预示着——今天这钱,他根本要不回来。
究竟占卜是好是坏,谁又能说得清。可就算卦象再差,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孟大明拥有预感术,昨夜明明已经提前警示,让孟小明小心行事、切勿沾赌,可最后还是被胡磊撺掇着闯了祸,该来的劫数,半点没躲过去。
今天就算明知道卦象不好,他也必须去胡磊家一趟。
有些事,不是知道结果不好就能不做。做了,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辛苦攒钱的姐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走,去胡磊家。
前几天他在胡磊家吃过饭,路线熟得很。一路蹬车,很快便进了县城,拐进后城三街那条僻静小巷。孟大明停好自行车,靠在墙边放好,抬步径直走到胡磊家那扇普通的木大门前。
这是一座五间房的小院落,西面是一间小厨房。
大门口孟大明悄然运转预感术。眼前景象微微扭曲,视眼中的一切成为黑白之色。孟大明直接踏入中间主屋。屋里,胡磊的父亲正坐着抽烟。
孟大明没有绕弯,开门见山,语气沉冷:“叔,昨天晚上,是你家胡磊叫着我们一群人在我家赌博,害得我们家被罚了六千块钱。这祸,是胡磊惹出来的,你们家应该赔给我。”
胡父眉头一皱,脸当场就拉了下来,想也不想便一口拒绝:“我们家也被罚了六千!凭什么让我们赔你?各家罚各家的,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别再来找事。”
话音落下,孟大明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
时间倒流,一切回归原点——他又重新站在了胡磊家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