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云凛在迷迷糊糊中就被薅起来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消息砸醒——谢天然要走了。他赶紧跑出去,连鞋都来不及穿。
此刻的月聆音看向谢天然:你娘亲说家里临时有些事,要和你爹提前带你回去。”
谢天然愣了愣:“现在就要走吗?”
“嗯,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月聆音摸摸他的头,“说是你外祖家那边来了人,要见见你。”
谢天然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小云凛喘着气跑过来了,他委屈巴巴地看着谢天然,他一脸你不要走的可爱表情,谢天然看向萧云凛,嘴唇抿了抿,却没说话。
萧云凛也看着他,然后伸出小手,拉住了谢天然的衣袖。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不知道。”谢天然摇摇头,声音有些闷,“娘没说。”
月聆音看着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模样,心里一软,温声道:“不过就是几天的事,很快就能再见了。天然回去好好陪陪外祖家的人,回来时给凛儿讲讲外祖家的趣事,好不好?”
谢天然这才点点头,又看向萧云凛:“那……好吧。”
“嗯。”萧云凛应得郑重,“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两个孩子一路牵着手,跟着月聆音往府门口走。春日的阳光很好,透过廊檐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里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甜甜的糕点香味——那是厨娘在准备午膳了。
一切都平静而美好,美好得如同一个永远不会醒的梦。
到了府门口,果然看见谢家的马车已经候着了。谢夫人正站在车旁,与萧断山说话。她见到两个孩子出来,她笑着招招手:“天然,来,该回家了。”
谢天然松开萧云凛的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萧云凛站在原地,春日阳光落在他身上,给那身月白衣裳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他微微偏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忽然迈开小短腿,几步跑到谢天然面前。
谢天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脸颊上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一个吻,孩童之间最纯粹、最干净的吻。像蝴蝶掠过花瓣,像微风拂过水面,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萧云凛亲完,退后半步,很认真地看着谢天然说:“你要快点回来。”
谢天然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点点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月聆音掩唇轻笑,谢夫人更是笑出了声,打趣道:“瞧瞧这两个孩子,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萧断山也笑,此刻看着儿子,他的眼中满是宠溺与骄傲。
谢天然在母亲的催促下上了马车,扒在车窗边朝外看。
萧云凛站在父母中间,也一直看着他。马车缓缓驶动,渐行渐远,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萧云凛还站在那里,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月聆音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舍不得?”
“嗯。”萧云凛诚实地点头。
“过几日就回来了。”萧断山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走,爹爹带你去练剑。”
“现在?”萧云凛眨眨眼,“还没到时辰呢。”
“今日早些开始。”萧断山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爹爹看看你这几日的进境如何。”
月聆音闻言,看了丈夫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柔声道:“那你们去,我去看看望舒醒了没。”
萧断山点点头,抱着萧云凛往后院的练武场走去。
萧府的练武场很大,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四周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场边种着几株老松,枝干虬结,苍翠挺拔。
萧断山将萧云凛放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小小的木剑,递给他。
“来,让爹爹看看你的‘流云剑法’练得如何了。”
萧云凛接过木剑。那剑是萧断山亲手为他削制的,大小轻重正适合五岁孩童的小手。他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然后起势。
流云剑法是萧家筑基的剑法之一,讲究轻灵飘逸,如行云流水。萧断山原本也没指望五岁的儿子能练出什么名堂,不过是让他活动筋骨,感受剑气罢了。
然而萧云凛一出手,他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