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书库

第二章 助之逃出生天（第1页）

上官箐蓦然感慨面前这颗树竟长得如此繁茂了。

曾几何时与兄长们在树下嬉戏，那里还曾有只秋千，是父亲为自己搭建的。

“阿娘，再高点，再飞高点！”年幼的上官箐胆子大的很，总嫌弃阿娘荡的不够高。

“不能再高了，小心摔下来！”阿娘总是温温柔柔的。在记忆中，自己总是调皮闯祸，祖父都会被自己气到吹胡子。可是阿娘总会柔声的和自己说：箐儿不许再这样了。

上官箐不乐意的瘪着小嘴，看着从院外跑进来的堂兄们，在树下你追我赶的打闹。上官箐暗淡的眼睛突然就擦亮了：“阿娘累了，阿娘歇息一会，让阿兄们来！”

看出上官箐小心思的阿娘也不拆穿，轻笑着摇头道：“好，阿娘歇会。”说着唤来了一众少年：“陪阿妹玩会儿，当心着点儿。”

一众少年一边应着一边围上来，你推一下我推一下。渐渐的就忘了阿娘的嘱咐，少年心性，较着劲儿似的比谁能推的更高些。

上官箐银铃似的“咯咯”声在空中起伏飞扬，她终于看到了邻居家飘着帷幔的亭子，满院怒放争艳的花从。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孩童在捉迷藏，她能看到藏在四处的孩童，心里替那个转着圈圈四处寻找孩童暗暗着急。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还有个推车卖糖人的老翁……

“坏了！”

“箐儿！”

不知道是哪个堂兄，用了最大的大力气推出时，手却滑脱了。随着堂兄们焦急的惊呼声，上官箐感觉自己失去了平衡，屁股转到了刚刚头所在的那个位置，替自己张望着外面的热闹。

来不及多想，上官箐急速的坠落下来，只能认命闭紧了双眼。却没有等来预期的疼痛。睁开眼时看到阿爹那张还未散去担忧的脸庞，面如冠玉，眼睛窄长。

“怎么这般不小心？”阿爹刮着上官箐的鼻子。

“我在等着阿爹回来，掉进阿爹的怀里。”上官箐先是亲昵的搂着阿爹的脖子撒娇，突然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害怕，伏在阿爹的肩头哇哇大哭。

“从小到大，都不曾见姐姐哭过。其实，难过时哭出来，畅快的很，所有的郁结都会从胸口吐出来。”李凌沅察觉到上官箐隐忍的泪光，轻声道。

上官箐睁大眼睛，再用力的闭眼后睁开，眼里一片清明。这才收回视线柔声对李凌沅说：“阿娘在看着我，看到我哭了，她会难过。”

李凌沅顿时比上官箐还难过：“都是因为我皇兄，我定不会原谅他！”

上官箐听到后安抚道：“我走后，你不必怨恨你皇兄，有我在他心不安的。

泪水猝不及防的从李凌沅眼中滑落，融入衣袖上的茶渍里晕染成一片，李凌沅又急了：“为何不怨？难不成还千恩万谢？我不！你如此聪慧，定也是有办法的。”

上官箐伸手替李凌沅扶稳已经打在脸上的步摇，擦拭眼泪，轻声笑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聪慧无用的，或许还真要谢恩呢。”

李凌沅深知上官箐心存死志，婆娑泪眼的反驳上官箐：“根本就是你不想！你本无需拿出诏书，静待时局便可继续为相，大可不必临阵倒戈于我皇兄，你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上官箐默了默问道：“先帝体弱，后宫为何只有越后有子嗣？”

李凌沅脑路回转，被这个惊天大瓜雷到震怒：“她怎么敢！如何做到的？”

上官箐看着李凌沅轻叹：“越后与她表兄之子若是即位，定然是要铲除李氏血脉的，越后许我的不仅是位及宰辅，更是许诺会替我报灭门之仇。”

李凌沅瞪圆双眼呆望着上官箐，一时语塞。

上官箐安抚的拍拍李凌沅的头，接着说：“倘若要用沅儿身死，天下百姓苦楚换得我上官家的大仇得报，想必上官家列祖列宗都不会原谅我的。”

李凌沅神情由震惊到悲痛：“所以你就要以你身死，换得我生，换百姓安宁吗？”

上官箐正色道：“百姓太平，沅儿平安这还不够吗？”

说完拉起泪流不止的李凌沅，沿着灰色石板路向池中间的八角亭走去。

池内荷叶盎然，莲蓬轻摆。亭内竹榻上铺着炫目的毡毯，下摆流苏荡漾。横眉上是苍劲的隶书“世隐亭”。

这里可隐去世外嘈杂纷争，只留下两个人的青葱赤诚。

并肩坐在软榻上，李凌沅侧目微嗔道：“现如今有性命之忧的可是上官大人了。”

上官箐嘴角含笑：“沅儿大早上前来，不正是欲解此局么。”

李凌沅眸光闪动点头道：“你可记得我五岁时，一场风寒后昏迷不醒，后来母亲找来一位隐世道长才医治好的，道长临走时说待我及笄后尚有一劫，且有性命之忧。”

上官箐点点头：“自然记得。”

同时上官箐也想起：刚好是那年，自己在李凌沅帮助下才离开了掖庭。虽然当时不过六岁，却认定那道士是个神棍，歪打正着后，打算十年后再回来赚一拨名满钵满。李凌沅及笄后，健如牛犊，动若疯兔，大家就淡忘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