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说?”我好奇起来。
“刚开始我是很害怕的,之后是讨厌,之后是恐惧,之后是怨恨,接着是麻木,最后是释然。”
“这害怕的阶段就是你10岁的时候吧?”
我看着小寒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
“那这讨厌呢?你11岁?”
“是。”
“讨厌的原因,是因为她的那些异常举动和自言自语?”
“对。你不能想象自己的母亲每天清晨在你窗户外大声咒骂,跺脚;激动的时候还会在卧室一墙之隔的厨房内,拿着菜刀使劲儿砍着菜板的动静。那时候内心的讨厌情绪会压过害怕。”
“那恐惧呢?”
我不知道小寒的母亲都那样了,还能做出什么事让小寒觉得恐惧。
“啊~~”小寒长叹了一声,“那是12岁的时候。”
“12岁?”
“是的,那是生活给我的最大的考验,还好那年我挺过来了。”
小寒说完朝着我笑了笑。
接下来,我会说说小寒12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小寒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还能感到恐惧;至于前面小寒说的‘之后是怨恨,接着是麻木,最后是释然。’我会一一在后文中细细道来。
小寒说那令她感到恐惧的事情,将母亲生病之后发生的种种情况合成一粒种子,像播种一样,深深地种在她自己的心里,种在脑子里,种在灵魂的最深处。
在日后无数的岁月中,慢慢生长,在她的内心世界里渐渐生根发芽,直到根系遍布灵魂的每个角落,小寒说或许要到她生命的尽头,内心的那个大树才会与□□在时间的长河中一同消散在这尘世间,除此之外任何方式方法都不能彻底去掉那大树投射在内心世界里的阴影。
小寒说世间的所有坏事情,人们再怎么去预测,在它发生的那一刻,人都是无法真正做好准备的,哪怕自己事先已经预想过很多次。
一个平常的下午,小寒说母亲再次强调小寒不能去上学,说是去上学会被马路上的大卡车碾死,所以小寒不能去上学,一定不能去。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是不能理解的思维方式,小寒和爸爸都问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小寒去上学就要发生那样的车祸,母亲说小寒的爸爸在外面找了人,小寒去上学,爸爸就会叫人开车把小寒撞死,所以小寒不能去。
小寒看着母亲那皱着眉头,面容可怖的样子,心里觉得荒诞又可笑,既然知道爸爸要自己死,那母亲为什么要当着爸爸的面直接说出来呢?
既然爸爸要自己死,那直接动手不是更快吗?所以精神病人的世界和思维方式,一般人是不能理解的。
小寒起初以为这只是母亲的臆想,但到了晚上,小寒意识到事情变得不受控制了。
母亲晚上决定和小寒睡,目的就是要阻止小寒第二天去上学,小寒那晚上是战战兢兢不知道怎么睡着的,醒了后就看到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就坐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对面的墙。
母亲发现小寒醒了,就像摄像头一样时刻都盯着小寒,不放过小寒的任何一个动作。因为在农村,卧室里没有厕所,因此一般都是在屋内放着便桶。
“不去上学,不能出去!!”
“我不出去,就解手。”
小寒努力保持着镇静,她已经预感到这是母亲爆发前的平静,像泄露的瓦斯一样,只要一点刺激的火星,这个家就要爆炸。
小寒像是被盯着的犯人,在母亲异样的注视下解了手。之后小寒以防万一将衣服穿好,母亲看到这里也开始麻利地穿好衣服,这时小寒透过窗户看到了爸爸的影子。
“开门。”
“小寒她不去上学,不开门!!”
“快开门!”
听着窗外爸爸和屋内母亲的对话,小寒坐在妈妈给她买的椅子上一动不敢动,之后爸爸拼命捶门,母亲情绪开始爆发,动作麻利地开门,转身就提着便桶朝着门外的爸爸砸去。
咚——!!
农村的早上是很安静的,这下子平地一声惊雷,周围的邻居都知道小寒家发生事情了。
小寒快速走到卧室门口,看着排泄物蜿蜒流了一小块地方,母亲和爸爸在院坝里撕扯着很快又分开了,然后就是母亲大声的斥责和咒骂。
很快村里的一位中年妇女就赶过来了,劝着母亲好好说话。
这人和母亲的关系说来有些绕。母亲大姐的丈夫和那位妇女的老公是同学,那个年代的同学关系是很牢固的,情谊深厚。连母亲能和爸爸相识还是靠这妇女的介绍,也算是两人的媒人。
这些也是早前妈妈和小寒说的,之后后来发生的这些种种,小寒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当是那妇人,没有她的介绍,母亲和爸爸就不会相识,或许妈妈能正常的活着,而小寒也许不会出现在这世上,也就不会受这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