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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也能唠（第1页）

沈知乐在推开化学竞赛班教室门的前一秒，还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事情是这样的：开学一个月，各科竞赛班开始选拔。物理老师第一个找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期许：“知乐啊，你的物理思维很好，来竞赛班，明年咱们冲省一。”

沈知乐当时的表情，大概就像被要求生吞一只活青蛙。

“老师，”她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物理它，有点太直白了。”

老师：“？”

“你看啊，力就是力，速度就是速度，F=ma，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沈知乐试图解释她那个在常人看来有点抽风的逻辑，“但化学不一样！化学多浪漫啊，两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物质，一碰，砰——新的东西诞生了！这叫奇迹！这叫……”

“这叫反应方程式。”物理老师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而且也有配平。”

最后沈知乐还是递了化学竞赛班的申请表。交表时，化学老师——一个头发花白、总穿着实验室白大褂当外套的老先生——笑眯眯地看着她：“听说你物理也很好？”

“一般般，也就年级第三。”沈知乐假装谦虚。

“那怎么不来物竞来化竞？”

沈知乐认真思考了三秒，给出一个她自认为充满哲理的答案：“因为物理告诉我世界是什么样的，但化学告诉我，世界还能变成什么样。”

老先生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在申请表上签了名：“行，欢迎来到‘还能变成什么样’的世界。”物理老师咬了咬后槽牙：夺其所爱，放个避雷针劈死你！哪天让学校的哈基米吓死你！

于是此刻，沈知乐站在了化竞班门口。教室是旧的实验室改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硫酸和苯的、有点刺鼻又有点令人上头的气味。墙上贴着元素周期表，不是常见的彩色卡通版，是黑白的、印着原子量和电子排布的那种，严肃得像讣告。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清一色的蓝白校服，但气氛和她平时上课的班级完全不同——没人交头接耳，没人传纸条，甚至没人抬头看她。所有人都在低头看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像春蚕集体啃食桑叶。

沈知乐瞬间觉得自己走错了片场。这哪儿是教室，这是修仙洞府，每个人都在闭关。

然后她看见了乔黎。

靠窗的位置，第三排。乔黎低着头，正在一本厚重的、看起来能砸死人的《基础有机化学》上写笔记。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马尾梳得一丝不苟，鬓边没有一丝碎发。日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但奇怪的是，那光好像照不进去，她周身依然笼着一种自带屏障般的冷感。

沈知乐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一半是因为“这女生真好看”，另一半是因为“完了我三天前刚给她塞了药现在见面会不会很尴尬”。但乔黎从头到尾没抬头。

老先生——姓陈，大家都叫他老陈——敲了敲黑板：“新同学，沈知乐，高一（3）班的。自己找位置坐。”

沈知乐扫视一圈，发现唯一空着的位置，就在乔黎旁边。命运，你这个爱搞事的编剧。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椅子。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嚣张。前排有几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哪来的噪音污染源”。

沈知乐讪笑一下，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动作间，手肘不小心碰倒了乔黎立在桌角的笔袋。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扶起来，笔袋的拉链没拉好，几支笔滚出来。沈知乐弯腰去捡，手指在碰到地面时，僵住了。

那支深棕色的、印着草药图案的铁皮药膏，从笔袋敞开的开口里，露出一截。

她的药膏。她三天前塞进乔黎桌肚的、那支“能治胡思乱想”的药膏。

时间仿佛静止了。沈知乐维持着弯腰捡笔的姿势，脑子里飞速闪过八十种应对方案：假装没看见？迅速捡起笔然后原地失忆？还是抬起头露出“好巧你也用这个牌子”的惊喜表情？

“我自己来。”

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乔黎已经俯身，先她一步捡起了笔，包括那支滚到沈知乐脚边的、印着小熊的卡通水笔（沈os：等等她为什么用这种笔？人设崩了吧？）。

药膏被乔黎不动声色地塞回笔袋，拉上拉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表情毫无波澜，仿佛那只是支普通润唇膏。

沈知乐直起身，感觉脸颊有点发烫。“那个……笔袋，挺好的。”她干巴巴地说。

乔黎看她一眼，没说话，重新低下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