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长风门的林樾,不会说话,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晓自己的来处。面对所有的人,眼里只有畏惧。不会吃饭,不会睡觉,受了伤也只是下意识地用舌头去舔,甚至连日常的行为都与他们不同。
即使是后来的他融入了长风门,成为了天赋异禀、名副其实的大师兄,得父亲青睐,受人欢迎,陆寻都觉得这样的林樾身上透露着怪异的复刻与模仿。
他无法形容这种怪异的感觉,最开始的自己也只是沉浸在天赋与努力的较量中。如今涉及向晚,他才认真地注意起这些微不可察的点滴来。
男女之情?林樾听懂了。
这是陆青舟与林秀云之间才会生出的感情。
向晚她,对自己生出了男女之情?
“不能吧?”
林樾别扭地看向眼前的人,心中有万千道思绪涌现,她从未想过有这种可能,就连破除封印,恢复女身的她选择继续以男人的身份行走于世也是因为她习惯了这个身份,以及还没做好准备跟陆寻他们解释自己怎么从男人变成女人这件事。
“林樾,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也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想过这件事。”陆寻看见了她的表情,眼里只有对自家妹妹的心疼,以及面前这个人偏偏是林樾的矛盾。
瞧见陆寻的认真,林樾这才认真起来,盯着陆寻的眼睛问:“陆寻,你别玩我了,这玩笑不能开的。”
她是女妖,与向晚更是家人,怎么能生出男女之情呢?就算是陆寻,她也没想过这回事。
人与妖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陆寻凝着她,确认之后,眼里有渐生的怒意:“你若对她无意,从一开始就不该跟她说那些暧昧的话,甚至是撩拨她。”
想说的话终究还是说出了口,既是恼怒林樾,也是在恼自己。
这些年来林樾与陆向晚的互动,他都看在眼里,少时只觉得是孩童嬉闹;后来长泽流亡,历经磨难,也只觉是患难与共;如今成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樾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陆寻要骂她,她都认,眼前的人是她唯一的求助对象:
“陆寻,我现在该怎么办?”她不想伤害陆向晚,也知道自己没法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因,至少现在还不敢。
陆寻带着恼意转身:“这是你的事,我只负责处理掉伤害我妹妹的人。”
“不要啊,陆寻,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你帮帮我呗。哥,我叫你哥……”
林樾哭喊着跟了上去,陆寻却越走越快,不理会他的声音。
二人的背影渐渐走远,站在廊下的人看着那个跟着人追的背影,难掩不屑:“这就是向晚师妹喜欢的那个小子,叫什么……林樾?”
男子想了想才确认这个名字。
回应的声音离他不过数丈,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去的二人:“此子短短四年便能从假丹境跃至入境后期,长泽仙门都想知道的秘密怕是就在此子的身上。”
“四叔真这么想?”男子倒有些不以为然,看向身边的长须男人,“陆青舟不将秘密传给自己的儿子,传给一个外人?”
年轻男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傲慢和怀疑。
身边的男人微微低眸:“有时候秘密不一定是一个消息,或是一件宝物,它也有可能是一个人。或者说,连秘密的主人都有可能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秘密。”
男子闻言,睥睨的目光终于认真了几分:“四叔是发现了什么?”
“据长泽的消息,陆青舟回到长泽的时候,是带回了一个孩子,而不是在组建长风门之后收下了一个孩子。”男人的声音放缓,语调也有轻缓侧重,明显是在强调这两者的区别。
“我当了他们四年的师父,所授功法无有偏私,但偏偏只有此子踏入入境后期,这样的速度即使是在我们烈阳宗也是少有的了。”
司徒烨认真地回,虽被称为四叔,语气中却是对面前人的忌惮和恭顺。
男子听懂了司徒烨话中的意思,目光重新投向二人离开的方向:“四叔的意思是,他快要赶上我了?”
这个问题,司徒烨没回。
一切不言而喻。
男子的唇角勾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我还真不能小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