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的一百次,踉踉跄跄的一千次,摇摇晃晃的一万次。超过某个数字之后,他忘了自己究竟轮回了多少次,只记得每一次,他都死得很痛苦。
没关系,不疼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习惯就好,只要能够拯救大家,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他们都将忘却发生过的一切?
这些痛苦的记忆,他们没必要记得。他背着双手,踢着地上的石子,你也不用诱惑我,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的。
──然而你的身体与灵魂,濒临崩溃,你已经没有未来可言。
那又如何?只要我这条命还在,我就会一直战斗下去。
他走到河畔,捡起一颗石子,往河中抛去,石子打了几个水漂,激荡出层层涟漪,最终坠落在河中,沉入清澈的河底。
草丛处传来一阵骚动,他回过身,就见一名少年摔倒在地,恐惧地不停往后退,一名魔兵追在少年身后,眼看那把刀就要劈下,他打了个响指,冰冷的剑气瞬间刺穿那名魔兵的胸膛,一击毙命。
他逆着光走向少年,少年见到他像见到救世主似,抱着他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待少年冷静下来,少年啜泣着跟他说明来历,坐在石头上的他捋了捋:“所以说,你是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
少年哭着点头。
“然后你本该前往的目的地,是书中命运开启的未来,只不过你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几千年前的现在?”他摩娑着下巴,“那你还挺惨的呢,偏偏来到魔战时期。”
少年悲从中来,又要痛哭失声。
他直接打断少年的哭泣,笑意盈盈地问:“你先别急着哭,我问你件事呀。”
少年的哭声哽在喉咙,满脸泪水地望向他。他将师弟们的名字都报给少年,天梁、天府、天机、天同、天相、七杀。他询问少年,在那个未来中,他的师弟们是否都过得安好。
“他、他们都变成了厉害的大人物,是修仙界最强的六仙君。”少年抹去泪水,心情平复下来。
他又问:“那天魔星呢,他是我的小师弟。”
少年说话支支吾吾:“如果是天魔星的话……他会死在这场魔战中。”像是害怕他会难过,少年又连忙补充,“但是他会在几千年后投胎成傅雪霜,也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攻,并与主角受玉华坠入爱河,两人最终情投意合,结为道侣,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听起来,是个很美好的未来呢,真是令人向往。”他浅浅一笑,随后指向自己,“在你即将前往的那个未来,会有我的存在吗?”
“你、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挠了挠脸颊,“说不定我会知道!”
“李奉恩。”
见少年僵在原地,他的笑容温和又平静,他已然知晓答案。
他义无反顾地踏上绝路。
不知道是不是修练修得太勤,自从来到天月派后,李奉恩每天都腰酸背痛的,感觉浑身的骨架都要散了,但是他的睡眠质量又很好,每天都是一觉到天明。
听课时,坐在李奉恩身畔的季师兄见李奉恩时不时揉腰,在下课时关切问候:“阿奉,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疼?”
“季师兄,我……”李奉恩纠结了下,跟季师兄相处了一个月,他深知季师兄的人品是一等一地好,也不把季师兄当外人,如实已告,“我的腰跟屁股都好疼,不知是不是修练修得太勤了,总之就是浑身酸痛。”
季师兄托腮思索:“兴许是你最近太操劳了,我明白你的勤奋与上进,但是修道练剑的同时,身体也要顾好才是。”季师兄说,“等讲学结束,你就先回屋休息吧。”
李奉恩面露犹豫,季师兄又道:“阿奉,你也就休息一天而已,修练哪是一天一夜就能完成的事情,对吧?莫要如此担忧。”
讲学结束后,李奉恩遵循季师兄的话,乖乖回屋休息,季师兄担心李奉恩睡不好,贴心地给他点了安神香,熏香的气味令人心旷神怡,很快就让李奉恩的神经放松下来。
李奉恩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不消片刻就沉沉睡去。李奉恩这一觉睡得很沉,却是做了梦,彷佛回到竹林的小屋中,回到被傅雪霜监禁的那段日子。
视线恢复清澈时,李奉恩瞇了瞇眼,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作梦,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幸亏季师兄不在屋里。
李奉恩连忙施展清净咒毁尸灭迹,那场春梦太过刺激,太过真实,也因此让李奉恩忽略掉了,他手上的一圈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