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底暗潮翻涌,似有惊涛在平静海面下奔突,连吐息都带着灼人的重量。
“既然这般念念不忘——”
声线如淬寒冰,字字凝结着压抑的痛楚,
“又为何招惹旁人!”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便后悔了。
那隐秘的心思几乎要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阮如玉却像是被这话惊着了一般,羽睫轻颤:
“小叔叔这是……何意?”
孟淮止别开脸,取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碎屑,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缓,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
“这些前尘旧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阮如玉凝视着他擦拭手指的动作,忽然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指尖微凉,却让孟淮止的动作骤然停滞。
“小叔叔说得是。”
她声音轻柔,指尖却顺着他的手腕缓缓下滑,最终滑进他宽大的掌心……
“旧事不该再提。”
孟淮止呼吸微顿,掌心的温度让他心神不宁。
他正要抽回手,却被她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力道轻得仿佛一触即散,却让他不敢再动。
“如玉。”
他嗓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
她却恍若未闻,反而凑近了些,吐息如兰:
“小叔叔方才说,我招惹旁人……”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故作疑惑:
“不知这‘旁人’,指的是谁?”
马车恰在此时碾过一块石子,车身轻轻一晃。
阮如玉低呼一声,不由自主地跌向他,发间的玉兰香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鼻尖。
“小心。”
孟淮止下意识扶住她的腰,却在她受惊的眼眸中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密。
想要松开,她却已经借着他的力道坐直身子,只是手仍停留在他掌心。
“小叔叔总是这般关心我。”
她轻声说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
“就像今日去寺中接我,就像此刻这般护着我。”
孟淮止眸色渐深,终于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