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一遍,一遍,又一遍。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泛起了暗白,湖面上渐渐生起薄雾。
谢归舟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指尖早已被尖锐的石块划破,鲜血混入湖水,四肢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下潜、摸索。
萧明渊带着暗卫匆匆赶来,看着谢归舟在湖水中一次次沉浮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挥了挥手,示意暗卫带着绳索到湖里把谢归舟给绑出来。
“国舅,放弃吧。”萧临渊给他裹了张绒毯。
孟南枝溺水后,水手们已经足足打捞了两天,也没寻到她的影子。
不管是谁,再好的水性,这么久,也不可能活得了。
谢归舟冻得发紫的薄唇轻颤,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湖面,“即便是挖干大衍湖,也要寻到她!”
“挖干大衍湖?”萧明渊冷静地制止,“国舅,不妥。”
小国舅毕竟尚未成婚,若是此时做这种举动,有失分寸不说,怕是还会影响孟南枝的声誉。
谢归舟眸色深沉,“不是我挖,是沈卿知挖。”
妻子落水,不救妻子,却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存得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偏偏还装作自责后悔深情的样子,哭嚎、买醉。
既然他那么会演,那就逼他一直演,让他这辈子也别想再娶!
两人低声谋划了一阵。
萧明渊回宫到太后面前,给沈卿知上眼药。
谢归舟则又拐进了镇北侯府。
天已将明,酒气熏天的沈卿知却依旧未醒。
谢归舟忍着满身戾气,在他面前洒了迷药后,一脚踹在他的脑袋上。
沈卿知昏昏沉沉地醒来,只感觉头痛欲裂,大脑快要炸开,双眼更是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只听到好似有人在说什么挖干大衍湖。
开什么玩笑。
挖干大衍湖那得花费多少人力和物力,他沈卿知哪里负担得起。
更何况还要层层审批,工部又岂会同意。
确认在沈卿知脑中植入挖干大衍湖的想法后,谢归舟又匆匆套了件夜行衣,潜入工部尚书远在郊外的宅子,把剑抵在了他光着身子的脖颈上。
大衍湖挖了整整半年,谢归舟便在暗处闻了半年鱼虾水草腐朽的气息。
直到沈卿知为孟南枝立下衣冠冢,并放言永不续弦,姐姐又催他成婚时,谢归舟转身投奔军营,直接去了边疆。
既然没有寻到她的尸体。
那么她就不一定死。
山河海角,他会一直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