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汉又说苏秩有领兵之才,叫他回江南来呢,说他机缘在江南,一旦离开江南他就不会有什么成就。不过……姑娘也就当个乐子听听吧。
苏秩说这老汉也就是个半吊子的算命看相的吧,佛不佛,道不道的。”
林二春疑惑问道:“怎么说?难道是苏秩觉得自己没有领兵之才?这老汉哄他的?”
朱守信看看四周,见近处无人,才叹道:“这倒也不是,苏秩原来就在军中小有成就,就是做的教头,他志向也在此。依老奴看,他在这方面也有些手段的。”
“那怎么会?”
“姑娘应该知道江南跟朝廷的关系一直都不算密切,几年前东方承朔进江南城的时候跟地方上达成了协议,这几年双方又一直都在博弈,现如今两江以内仍有将近四成的主要官员都是从前朝直接沿用的,出自江南本地望族。
另六成是朝廷任命的,这部分里一个本土出身的都没有,这两方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这苏秩也就是一般人家出身,就算再有才干,那些豪门望族也不可能将越来越少的机会分个给他,他又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朝廷也不会用他。
他想要领兵,且不离开江南更是难上加难……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这里有叛军,恐怕也轮不上他来施展本领。
这老汉的话岂不是无稽之谈。”
听起来,的确是有道理。
那老汉好像不怎么靠谱。
话到此处,朱守信叹道:“日后朝廷对江南早晚会有行动,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光景。”
林二春这几个月一直窝在乌啼山下养胎,很少外出走动,也没有问过童观止,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还以为朝廷已经行动了呢,毕竟忠义王事件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朱守信看出她有疑惑,解释道:“从忠义王之后,如今在冀州、颍州、贺州很多地方都有些大大小小的叛军滋事,还有称王起事的。边境也不太稳定,内忧外患比稳定江南更为迫切,不然应当早就动手了。”
林二春“哦”了声,还真有点意外,她记得上一世并不曾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朱守信见她对此有兴趣,便又多说了几句。
“那些叛军打着‘诛暴夏’的口号,号称是仁义之师,就拿这半年朝廷在江南的举动做筏子举事。
这些人员来路繁杂,既有当年跟东方氏争锋的一些落魄义军,也有山贼流匪,忠义王这边一乱,各路牛鬼蛇神就都冒出来了。
这些人现在四分五裂的,也没有个出彩的领军人将他们拢在一处,行事上也没有什么章法。。。。。。不比当年东方氏天时地利人和,别的不说,有陆氏、童氏这些惨痛的教训在前,应该不会再有豪富愿意支助起事,
他们缺少粮草供应,补给跟不上,为了生存最终也只能沦为流寇,虽然打着仁义之师的旗号,可不比当初东方氏无后顾之忧,能军纪严明站得住脚,应该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朱守信说完,眼底一片嘲弄。
他自己本就是商户身份,又有跟陆道远的那一层关系在,自然是深恨东方氏的忘恩负义,谈及这样的话题,难免话就多了些。
他只是抱怨抱怨,说完了也就罢了。
可他提及童氏,林二春心里却不平静了。
童氏族人受到重创,死的死,散的散,就连童观止也在那场大火中受伤不轻,身上被火烤得又红又肿,过了一个多月才好。
童观止说不管了,他真的能够放得下吗?尤其是当此乱世,他会怎么做?
他才从其中脱身出来,会不会又涉进去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多久?
前路茫茫不知何往,不,也许。。。。。。依旧是走在旧时轨迹上。
林二春面上微暗。
朱守信问她:“还要不要找那个老汉?如果要找,老奴从渭河开始四散下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