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粗布裙黏在身上又冷又重,每走一步都灌满泥水。
雨水糊住眼睛,睫毛上挂满水珠子,喉咙早喊得火烧火燎。
她跌跌撞撞往前扑,手掌“啪”地拍进泥坑,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又挣扎着爬起来嘶喊。
吴元甚至能感到她肋骨被喘息扯得生疼。
不知摔了多少回,膝盖早没了知觉,直到脚底踩到松软的塌方泥堆——
前方传来“嗬嗬”的呛水声,还有铁锹铲东西的动静!
一个男人卡在泥石流缝里,只剩半只手露在外头。
“当家的!”
女人踉跄扑过去。
可泥堆边上还立着个人影!
吴元拼命想看清那人的脸。
可雨水糊着眼,加上女人哭嚎时眼皮肿得发烫,只瞥见个模糊的轮廓:
穿深色褂子,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女人也急了,伸手往前够:“帮……帮我……”
指尖离那人衣角只有两步远——
“砰!”
后脑勺猛地一震,像被铁锤砸中!
吴元眼前发黑,膝盖“咚”地砸进泥浆,腥气直冲鼻腔。
他瞬间明白:那人砸了女人的脑袋!
这念头刚起,第二记重击又落下来,闷响混着骨头的脆裂声。
剧痛炸开的刹那,他听见女人的惨叫被雨声吞掉。
女人再也扛不住,一下倒在了大雨当中。
紧接着。
那个人似乎害怕她爬起来逃跑,当即就开始了惨无人道的行为。
咔擦!
女人的双手双脚,被猛的给敲断了……
画面到这猛然黑了下去。
——静!
吴元睁开眼,意识回到了自己体内。
然后他眼皮子猛然一跳。
因为他的一只脚,竟然已经跨过了堂屋门槛。
鼻尖几乎贴上了那油纸灯笼!
哭丧脸在烛光里扭曲,嘴角咧到耳根,眼眶黑洞洞地“盯”着他。
然后吴元就闻到了一股子怪味:
先是灯芯烧糊的腻香,底下压着陈年皮袄子的霉味,再细闻竟裹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屏住呼吸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