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都督有令。”
一名传令兵来到朱高煦面前,复述着朱岩的命令。
“所有降兵,缴械之后,愿意回家的,登记造册,发放三日口粮与十文钱作为路费,任其离去。”
“愿意留下的,同样登记造册,打散后编入辅兵营,暂时负责后勤杂务,其待遇与我燕军辅兵等同。”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下令:“按都督的命令去办!”
一场规模浩大的受降与整编工作,随即展开。
让朱高煦意外的是,选择留下的人,竟然超过了七成。
原因很简单。
这些士兵,大多是家在南方的农夫,被强征入伍。
如今兵败,身无分文,即便被遣散,他们也根本走不回千里之外的家乡,路上不是饿死,就是会沦为盗匪。
而燕军,不仅管饭,还给军饷。
更重要的是,他们再也不想与那支银白色的魔鬼军团为敌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他们。
这是最朴素,也是最真实的人性。
朱高煦看着那些被重新整编,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的降兵,心中对朱岩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朱岩不仅赢了战争,还赢得了人心。
他用一场屠杀,换来了三十万忠诚的劳动力和兵源。
这笔买卖划算到让人头皮发麻。
……
北平,燕王府。
当飞虎峪三千破十万,临清一言溃四十万的加急战报,摆在朱棣的面前时。
这位身经百战,心志如铁的燕王,罕见地,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书房内,落针可闻。
谋士道衍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朱高炽站在父亲的身后,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握着奏疏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奏疏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心脏。
他想过朱岩会赢。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神魔般的,碾压式的胜利。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神罚。
“道衍。”
许久,朱棣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听不出喜怒。
“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