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字迹清隽如风,每回都是先娓娓安慰她上一封信的牢骚,再询问她的近况。
读他的信,有一种吹风化雨的感觉。
每一句话都长在她心坎上。
不像那个大冰棍,只会给她添堵。
找不到信,她摸着空****的肚子,又烧起煤炉煮面。
一开锅盖,里面竟然放了一大碗鸡汤。
油光鲜亮的,放了很多她爱吃的香菇,炖得特别香。
桑雪饿得流口水,但还是把鸡汤放到边上,敲了两个鸡蛋,煮了半碗西红柿鸡蛋面。
她再也不要像以前那样,莫名其妙地原谅男人。
她得让男人知道她的态度。
她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吃完冲了凉,桑雪就披着头发帮人补裤子。
她除了供销社的工作外,平时还用缝纫机帮人改改裤脚,做做衣服。
一次一块两块的,一个月也能攒个三四十块。
虽然比不上顾槐一个月一百二十块钱的工资。
但加上她供销社每月发的二十块钱,也有五六十块钱。
这些还不包括每月的粮票,油票,糖票那些。
所以,离婚,她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
顾槐一进家门,就瞄见了桌上的搪瓷盆子。
[这老太婆是瞎吗?这么大的盆也瞅不见。]
[也就我宠你,有啥好东西都想着你。]
[哪像你,只知道把剩菜剩饭倒给我。]
[啊,老公,我想吃这个,啊,臭宝,我想吃那个,买买买,买一大堆。]
[吃不完,一会说胃疼,一会说减肥,别人不想吃还不行,非说别人浪费。]
桑雪鼓囊着腮帮子,看男人在肚子里呜呜渣渣给她算账,她反手一个小人,在上面疯狂扎针。
这男人话砸这么多?
一点芝麻大小的事,别人都忘了,他还唠叨个没完!
她扭头转移了话题,“放在门口的信呢,你给我塞哪了?”
“什么信?”
“就是沈云杉寄给我的信。”
女人小嘴噘得很高,“快给我找出来,里面还有二十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