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暗浓稠得像液体,像是活物。乙骨甚至能感觉到它在蠕动,在呼吸,在向自己靠近。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别动。”禅院真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熊猫,照明。”
“明白。”
一道光束切开黑暗。熊猫的手电筒亮了,那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脆弱,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地方。光束扫过走廊,照出一扇扇紧闭的门和发霉的墙壁。
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通往太平间的楼梯。
那扇门在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就像是刚刚有人推开过。
“过去看看。”
他们一步步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很轻,但四周太安静了,让走的每一步都能听到回音。这些回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又像是从更深处传来,层层叠叠,让人分不清方向。
走到那扇门前时,乙骨忧太突然停住了。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你们听到了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什么?”禅院真希皱眉,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有人在哭。。。。。。”
禅院真希和熊猫对视一眼。
“我没有听到。”熊猫说,耳朵动了动,“棘?”
狗卷棘摇头,衣领下的嘴抿成一条线。
“乙骨,你可能。。。。。。”禅院真希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突然也听到了。
哭声。
从太平间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像是婴儿,又像是老人,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那声音里混杂着太多的东西——痛苦、绝望、怨恨、还有某种。。。。。。饥饿。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那声音让人的皮肤发麻,让人的心跳加速,让人想转身就跑。
“是诅咒。”熊猫的手电筒光束在颤抖,又或者是他握着的手在抖,“而且不止一个,有很多,很多很多。”
“进去吗?”禅院真希问。
她没问“要不要撤退”,只是问“进去吗”。乙骨忧太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咒术师,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还是会问“进去吗”,而不是“要不要跑”。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晃悠着贴了过来,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是望月翎安。
他一直站在队伍最后面,几乎被黑暗吞没。但现在他向前走了一步,走进手电筒的光束里。束缚衣上的咒具和遮住半张脸地面罩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那双浅粉色的眼睛看着那扇半开的门,温和的如同羔羊,像在看一面普通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