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舟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师尊在雪地里哭了。
师尊找了他七天。
师尊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给他穿。
师尊在暴风雪里走了一夜。
师尊以为他不想见他。
“弹幕,”他说,“师尊现在在哪?”
“在门外。他坐在门外的石阶上,从昨晚到现在,没有离开过。”
沈渡舟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都在疼,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
门外,陆衡之坐在石阶上,背对着门。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外袍不见了——沈渡舟想起来,那件外袍裹在自己身上。他的头发散着,没有用玉簪挽,披在肩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听到开门的声音,陆衡之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沈渡舟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人并排坐在石阶上,面前是青云峰的云海,太阳正在升起,金光洒在云层上,美得不真实。
沉默了很久。
“师尊,”沈渡舟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对不起。”
陆衡之没有说话。
“我不该一个人去北境。不该不告诉你。不该让你担心。不该让你找七天。”
陆衡之还是不说话。
沈渡舟偷偷看了他一眼——师尊的侧脸很好看,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师尊,你说句话。”沈渡舟说。
陆衡之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灰色的眼瞳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沈渡舟读不懂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陆衡之的声音很哑,像是很多天没有喝过水,“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趴在雪地里,身上盖满了雪。我以为你死了。”
沈渡舟的喉咙发紧。
“你的手冰凉,脸也是白的,嘴唇发紫。我叫你的名字,你不应。我以为我来晚了。”
陆衡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