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沈渡舟听出了那个字里面所有的东西——八百年等待的重量,七天寻找的绝望,以及失而复得的庆幸。
“师尊,”沈渡舟说,“你的手好凉。”
“嗯。”
“我给你暖暖。”
沈渡舟把师尊的双手拢在自己的掌心里,用自己微薄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温暖那双手。
陆衡之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八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沦陷了。
“渡舟。”他叫。
“嗯?”
“以后接任务,告诉我。”
“好。”
“我陪你。”
“好。”
“别再一个人了。”
沈渡舟抬起头,看着师尊的眼睛,笑了。
“好。”
那天晚上,沈渡舟没有回屋睡觉。
他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师尊坐在他旁边,两人一起看月亮。月亮很圆,挂在青云峰的上方,照得整座山都亮堂堂的。
“师尊,”沈渡舟忽然说,“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陆衡之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变成星星,也许变成风,也许什么都不剩。”
“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陆衡之转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瞳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我不会让你死。”他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沈渡舟笑了。
“师尊,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聊天。”
“嗯。”
“但没关系,”沈渡舟把头靠在师尊的肩膀上,“我习惯了。”
陆衡之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动,让沈渡舟靠着。
远处,苍梧派的钟声响了,九响,代表着一天结束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