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寒迷茫了。
她不知道作者笔下的终极目标,藏着怎样庞大的力量和意志,她试着梳理全部文字,回忆她笔下的那个故事和人物。
48岁的贾隐好,眼角有精致的细纹,马甲线在真丝衬衫下若隐若现,连惊恐时呼吸的节奏都像计算过,她就像一个完美到让人作呕的作品。
那种情绪和表情,像是在一个特定的模拟程序里,精心驯化出来的产品,优等品里的残次品。
所以当她的“情绪耗竭值”超过阈值时,便会不断发出“情感模块故障”的警报,仿佛如果不及时修复,就会触发清除协议。
此时躯体的自动驾驶功能便会启动,直接开向最近的回收站一键粉碎,她倒下时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是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系统提示音:故障个体已离线,正在释放人格存储空间。
而郝音佳是她背后的人,精心选中的测试场,她知道系统里的这个bug,她想要修复,但她没有样本。
空洞的眼神,过时的灵魂,郝音佳眼里的完美贾隐好,不过是操纵者手里,一本只有封面的书,包装精美的皮囊下,没有人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或者?每个人都是里面的内容。
她在危险取样,试图建立意识云端,好可怕。
她用极致的感官刺激,把郝音佳的“希望值”从警戒线以下拉升到了安全区,这应该就是她的意识云端里,缺少的希望储备和情绪运用,所以她想监控她的心跳,读取鲜血的波纹,倘若郝音佳意识不到这个骗局,那她就成功了。
“没有死神”。
“所谓死神契约其实是她的恐吓,那个协议真正地名字应该叫——《人格备份计划》。”
陆以寒想到了什么,找到之前被拒签地协议条款,起点、潇湘统一地审核不过,豆瓣被强制销号,番茄则是章节片段地标红,引导修改或者下架,像极了这种模式,建立虚假地规则上,在作者与读者之前筑起厚厚地城墙,隔音又耸天,任谁都会被高度所威慑。
“所以在贾隐好的世界里,应该所有人在被研发上市之前都会签署《人格备份计划》。”
“里面有强制条款规定:当她在本世界被清除,如果她的某个平行时空版本处于【高潜能但低实现】状态,系统会将她的人格数据临时覆盖过去,进行为期三十天的【潜能激活测试】。测试成功,她将获得重生资格;失败,则永久删除。”
“而她的重生,实际是建立在,对方对痛苦地耐受力上,这在现在,叫服从性测试。”
“换一句话说,瓦解意志,达到目的,不论生死。”
陆以寒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不敢再想,奈何控制不住自己。
“别费力了,承认吧,这也是你的潜意识,其实你一直都知道。”一个空灵地声音在房间响起。
“你是谁?”
“我来在你的意识海,也就是你说的,郝音佳的背后之人,这场游戏的操纵者,我叫——明、月、夜。”
“胶片时代的老人都知道,当房间里同时存在两个相似但不同步的生命频率时,显影液会出现特殊纹路——像水波被两粒石子同时击中,波纹会缓慢扩散、交织、对抗,直到都变成废片。”
“所以这必死的结局,你改变不了的。”
威慑、谎言、把戏,陆以寒不信,刚刚的害怕慢慢变地平静:“你觉得,后面的故事会是什么?”
“消失啊,你不都知道了?”
“不,是存在。”陆以寒反驳她。
“我会让她们用她们最看不起的方式活下去,如果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会被遗忘,那么我就用不褪色的墨水,记下你眼里没有流量价值的故事。”
“我会在系统判定,无意义和不符合协议的领域,投入我全部的热情。”
“然后让你亲眼看着,这种无意义,如何让你在希望值曲线濒临归零时,依然在呼吸。”
“她不会消失的,你不会成功。”
“我会让你明白一件事:有些生命形式,是永远无法被数据化的。“
“而那种无法被数据化的东西,在你的算法里,叫系统错误。”
“但在我这里,我们管它叫——人。”
“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
陆以寒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数据,没有曲线,没有评估值。
只有心跳,一下,又一下,固执地,错误地,继续跳动着。
明月夜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欣赏你的自信。”
“这不是自信,这是活人的证据,你研发的只是一个正确的模具,但里面没有血。”
“因为血在我的血管里,不在你的算法里。你可以用修辞模拟痛苦,用结构制造高潮,但你永远尝不到那滴眼泪的咸,感受不到心脏在凌晨三点的抽搐,也闻不见显影液被灼烧时的真实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