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简单洗漱一下,喝几口粥,就钻进医馆。晚上直到深夜才出来,有时候林小闲去叫她,她头也不抬地说“再看一个”。
林小闲数过,她一天最多睡两个时辰。
给病人把脉,开方,施针,换药,安抚那些害怕的病人,指导那些帮手的学徒。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三个隔离区之间转来转去。
林小闲端来的饭菜,放在她手边,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有时候她刚端起碗,外面喊“大夫快来”,她放下碗就跑。等回来的时候,碗里的饭已经凉透了。
林小闲心疼,但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在旁边看着,随时准备着——她需要什么,他递什么;她要去哪儿,他跟到哪儿;她累得站不稳的时候,他伸手扶一把。
有时候站在旁边看她,他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光。
那是认真做事的人才会有的光。
这天晚上,医馆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轻症区的病人大多睡了,重症区有人守着,新来的病人暂时没有。沈明月从重症区出来,摘下面上的布,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下。
林小闲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递给她。
她接过来,捧在手里,慢慢喝着。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的青色,照出她消瘦的脸颊,照出她干裂的嘴唇。但她喝粥的样子,很安静,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小闲在她旁边坐下,问:
“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沈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这个病,我没见过。”
林小闲心里一沉。
沈明月继续说:“不是任何一种我学过的病。脉象奇怪,症状也奇怪,有时候看着要好了,忽然又加重;有时候看着不行了,又熬过来了。”
她喝了口粥,又说:
“但治了几天的病人,我发现一个规律。”
林小闲看着她。
沈明月说:“那些平时身体好、吃得饱、睡得足的人,就算染病,也容易好。三天退烧,五天能下床,七天就差不多好了。”
“但那些本来就体弱的人——那些常年吃不饱的佃户,那些熬夜做工的苦力,那些本来就病病歪歪的老人——一染病就重。三天不退烧,五天起不来床,七天就开始……就不行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昨天死的那个,是个挑夫。他一个人养一家五口,常年吃不饱,瘦得皮包骨。染病三天,人就没了。”
林小闲沉默着。
他想起那个挑夫,瘦瘦小小的,躺在重症区,呼吸急促得吓人。沈明月守了他一夜,但还是没救回来。
沈明月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这是为什么?”
林小闲想了想,说:
“抵抗力。”
沈明月一愣:“什么力?”
林小闲解释:
“就是……身体自己抗病的能力。身体好的,吃得饱,睡得好,有力气,就能抗过去。身体差的,本来就弱,病一来,就垮了。”
沈明月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