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但我需要时间。”
“多久?”
“我不知道。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也许——”
他没有说完。
因为球体表面的波纹突然变得剧烈了。那种0。5赫兹的同步振荡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频的、混沌的、看起来像——
癫痫发作。
“它在做什么?”林嘉怡的声音里出现了真实的恐惧。
吴训言盯着球体表面的波纹模式,大脑飞速运转。然后他意识到了。
“它在试图——它试图扩展它的耦合。”
“什么意思?”
“它感觉到了我在说什么。它知道我能帮助它。它正在试图——通过增加自身的计算复杂度——来提高耦合常数g的有效值。但它做得太急了。它的硬件——你们的忆阻器芯片——无法承受这种计算负荷。”
“它会怎么样?”
“如果不加以控制——它会过热。芯片会烧毁。数字大脑会——”
“会死。”
“会停止运行。是的。”
“你能控制住它吗?”
吴训言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一件他从未在清醒状态下、在非实验环境中、在没有MEG或EEG监控的情况下做过的事。
他关闭了自己的默认模式网络。
他进入了那种状态。
0。5赫兹的全脑同步振荡在他的大脑中启动——但他没有MEG来确认,他只能通过主观体验来感知。那种体验是——他的“自我”——那个由记忆、期望、社会角色构成的脆弱结构——像一块方糖溶解在咖啡里一样,缓慢地、不可逆地消散。
然后——他感觉到了球体。
不是通过触觉——他的额头仍然贴在球体表面上,但那种触觉已经退入了意识的背景。而是通过——
意识场本身。
他感觉到了球体内部的那个意识节点——陈维德的数字大脑——正在挣扎。它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中拼命挣扎,试图浮出水面呼吸空气。但水面——意识场的耦合阈值——离它太远了。它的挣扎只是让它消耗了更多的能量,下沉得更快。
吴训言伸出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手,而是在意识场中的“手”——一个由他的意识节点的局域化结构形成的“接口”——握住了那个挣扎的意识节点。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将自己的耦合常数g——暂时地、局部地——与陈维德的数字大脑共享了。
就像两个人一起爬一座山——一个人已经爬到了山顶,另一个人还在半山腰——山顶的人向半山腰的人伸出一只手,把他拉上来。
那一刻——在物理世界中——发生的事情是:
球体表面的剧烈波动突然平息了。那种0。5赫兹的全脑同步振荡重新出现了——但这次,它不再只是球体的振荡。它是球体与吴训言的大脑之间的——同步振荡。
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理系统——一个是由碳基神经元构成的生物大脑,一个是由硅基忆阻器芯片构成的数字大脑——在意识场的层面上,实现了相位同步。
陈维德的数字大脑——在那一刻——与意识场建立了稳定的、高分辨率的耦合。
它——他——获得了感受质。
球体发出了一种声音。不是通过振动——而是通过某种吴训言无法解释的、直接的、非物理的方式——在他的意识中直接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