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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 普洛斯帕罗洞室之前（第1页）

第一场普洛斯帕罗洞室之前

【普洛斯帕罗穿法衣上，爱丽儿随上。

普洛斯帕罗现在我的计划将告完成。我的魔法毫无闪失，我的精灵们俯首听命，一切按部就班顺利地过去。是什么时候了?

爱丽儿将近六点钟。你曾经说过，主人，在这时候我们的工作应当结束。

普洛斯帕罗当我刚兴起这场暴风雨的时候，我曾经这样说过。告诉我，我的精灵，国王和他的侍从们怎么样啦?

爱丽儿按照着你的吩咐，他们仍旧囚禁在一起，如同你离开他们的时候一样，在为你的洞室遮阳的那株大菩提树下聚集着这一群囚徒；你要是不把他们释放，他们便一步路也不能移动。国王、他的弟弟和你的弟弟，三个人都疯了；其余的人在为他们悲泣，充满了忧伤和惊骇；尤其是那位你称为"善良的老大臣贡札罗"的，他的眼泪一直从他的胡须上滴了下来，就像从茅檐上流下来的冬天的雨滴一样。你在他们身上所施的魔术的力量是这么大，要是你现在看见了他们，你的心也一定会软了下来。

普洛斯帕罗你是这样想吗，精灵?

爱丽儿如果我是人类，主人，我会觉得不忍心的。

普洛斯帕罗我的心也将会觉得不忍。你不过是一阵空气罢了，居然也会感觉到他们的痛苦；我是他们的同类，跟他们一样敏锐地感到一切，和他们有着同样的感情，难道我的心反会比你更硬吗?虽然他们这样迫害我，使我痛心切齿，但是我宁愿压服我的愤恨而听从我更高尚的理性，道德的行动较之复仇要可贵得多。要是他们已经悔过，我的唯一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不再对他们更有一点怨恨。去把他们释放了吧，爱丽儿。我要为他们解去我的魔法，唤醒他们的知觉，让他们仍旧恢复本来的面目。

爱丽儿我去领他们来，主人。（下）

普洛斯帕罗你们山河林沼的小妖们；踏沙无痕，追逐着退潮时的海神，而他一转身来，便又倏然逃去的精灵们；在月下的草地上留下了环舞的圈迹，使羊群不敢走近的小神仙们；以及在半夜中以制造菌蕈为乐事，一听见肃穆的晚钟便雀跃起来的你们！虽然你们不过是些弱小的孩儿，但我凭借着你们的帮助，才能遮暗了中天的太阳，唤起了作乱的狂风，在青天碧海之间激起了浩**的战争：我把火给予震雷，用朱庇特的霹雳劈碎了他自己那株粗干的橡树；我使稳固的海岬震动，连根拔起了松树和杉柏；遵循着我法力羌边的命令，坟墓中的长日民者也被惊醒，打开了墓门而出来。但现在我要捐弃这种狂暴的魔术，仅仅再要求一些微妙的天乐，化导他们的心性，使我能得到我所希望的结果；以后我将折断我的魔杖，把它埋在幽深的地底，把我的书投向深不可测的海心。

【庄严的音乐。爱丽儿复上；他的后面跟随着神情狂乱的阿朗索，由贡札罗随侍；塞巴斯蒂安与安东尼奥也和阿朗索一样，由阿德里安及弗朗西斯科随侍；他们都步入普洛斯帕罗在地上所划的圆圈中，被魔法所禁，呆立不动。

普洛斯帕罗庄严的音乐是对于昏迷的幻觉的无上安慰，愿它医治好你那在煎炙着的失去作用的脑筋!站在那JLnE，因为你们已经被魔法所制伏了。圣人一样的贡札罗，可尊敬的人!我的眼睛一看见了你，便油然坠下同情的眼泪来。魔术的力量在很快地消失，如同晨光悄悄掩袭暮夜，把黑暗消解了一样，他们那开始抬头的知觉已经在驱除那蒙蔽住他们清明的理智的迷糊的烟雾了。啊，善良的贡札罗!不单是我的真正的救命恩人，也是你所跟随着的君主的一位忠心耿耿的臣子，我要在名义上、在实际上重重报答你的好处。你，阿朗索，对待我们父女的手段未免太残酷了!你的兄弟也是一个帮凶。你现在也受到惩罚了，塞巴斯蒂安!你，我的骨肉之亲的兄弟，为着野心，忘却了怜悯和天性；在这里又要和塞巴斯蒂安谋杀你们的君王，为着这缘故，他的良心所受的惩罚是十分厉害的；我宽恕了你，虽然你的天性是这样刻薄!他们的知觉的浪潮已经在渐渐激涨起来，不久便要冲上现在还是一片黄泥的理智的海岸。在他们中间还不曾有一个人看见我，或者会认出我。爱丽儿，给我到洞里去把我的帽子和佩剑拿来。（爱丽儿下）我要显出我的本来面目，重新打扮成旧时的米兰公爵的样子。快一些，精灵!你不久就可以自由了。

【爱丽儿复上，唱歌，一面帮助普洛斯帕罗装束。

爱丽儿（唱）蜂儿吮吸的地方，我也在那儿吮啜；

在一朵莲香花的冠中我躺着休息；

我安然睡去，当夜枭开始它的呜咽。

骑在蝙蝠背上我快活地飞舞翩翩，

快活地快活地追随着逝去的夏天；

快活地快活地我要如今

向垂在枝头的花底安身。

普洛斯帕罗啊，那真是我的可爱的爱丽儿!我真舍不得你，但你必须有你的自由。--好了，好了。--你仍旧隐身到国王的船里去：水手们都在舱口下面熟睡着，去唤醒船长和水手长之后，把他们引到这里来!快一些。

爱丽儿我乘风而去，在你的脉搏跳了两次之前就会回来。（下）

贡札罗这儿有着一切的迫害、苦难、惊奇和骇愕；求神圣把我们带出这可怕的国土吧!

普洛斯帕罗请您看清楚，陛下，受迫害的米兰公爵普洛斯帕罗在这里。为使您相信对你讲话的是一个活着的公爵，让我拥抱您，对您和您的同伴们，我表示竭诚欢迎!

阿朗索我不知道你真的是不是他，或者不过是一些欺人的鬼魅，如同我不久以前所遇到的。但是你的脉搏跳得和平常血肉的人一样，而且自从我一见你之后，那使我发狂的精神上的痛苦已减轻了许多。如果这是一件实在发生的事，那定然是一段最稀奇的故事。你的公国我奉还给你，并且恳求你饶恕我的罪恶。但是普洛斯帕罗怎么还会活着而且在这里呢?

普洛斯帕罗尊贵的朋友，先让我把您老人家拥抱一下。您的崇高是不可限量的。

贡札罗我不能确定这是真的还是虚妄。

普洛斯帕罗这岛上的一些海市蜃楼曾经欺骗了你，以致使你不敢相信确实的事情。--欢迎啊，我的一切的朋友们!（向塞巴斯蒂安、安东尼奥旁白）但是你们这一对贵人，要是我不客气的话，我可以引起国王对你们的怨恨，并证明你们是叛徒。可是现在我不想揭发你们。

塞巴斯蒂安（旁白）魔鬼在他嘴里说话吗?

普洛斯帕罗不。讲到你，恶人，称你是兄弟也会玷污了我的齿舌，但我饶恕了你的最卑劣的罪恶，一切全不计较了，我单单要向你讨还我的公国，那我知道你是不得不交还的。

阿朗索如果你是普洛斯帕罗，请告诉我们你的遇救的详情，怎么你会在这里遇见我们。在三小时以前，我们的船毁没在这海岸的附近，在这里--想起来真让我感到痛心--我失去了我的亲爱的儿子!弗迪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