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凝滞。
礼部的郑文远脸色有些难看。
这明显是越过了他们礼部接待的流程。
甚至带着一丝不信任的意味。
崔全望眼神一凝,上前半步,接过文书迅速浏览,随即对陈靖之低声说道:“文书规制无误,印信也是真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要照办。
陈靖之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秦懿老贼的手伸得够长,动作也够快。
前脚刚把人劫走,后脚就来要人。
分明是想要在这里面做文章。
陈靖之脑中略微一思考。
并未去接那文书,而是对着张慎淡然一笑。
“张御史,陛下的旨意,是命本将军护送赫连悦进京面圣。圣谕煌煌,言犹在耳。在未面见陛下、亲聆圣裁之前,此人只能由本将军亲自看管,恕难从命。”
张慎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
脸上并无意外,反而浮起一丝讥诮。
“陈将军,你这是在质疑秦相与朝廷法司的安排?还是说……赫连悦出了什么变故,将军无法交出,故而以此推脱?”
眼看这厮开口就将“抗命”和“失职”两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郑文远和周卓张了张嘴。
似乎想打圆场,却最终没有出声。
不过陈靖之这边的人就没那么客气了。
赵韵面罩寒霜,一只手悄然按向剑柄。岳羽则向前微不可察地挪了半步,将陈靖之护在了更安全的位置。他们身后的士卒们更是绷紧了神经,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但陈靖之本人却突然笑了。
笑得甚至有些轻松。
“张御史,你为何会认为赫连悦出了变故,无法交出?”
张继被他问得一愣。
旋即嘴硬地说道:“本官只是依常理推测!将军推三阻四,难免令人起疑!”
“哦?常理推测?”
陈靖之点了点头,语气却陡然转厉。
“本将军一路行来,数日前确曾遇到一伙胆大包天的贼人,假扮水师,于江上实施劫掠,目标直指赫连悦!”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竟有此事!?”
郑文远失声惊呼,周卓也是脸色一变。
而张慎眼中也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惶。
虽然极快收敛,却被陈靖之、崔全望、赵韵等人精准捕捉。
顿时心中愈发笃定,那王焕就是秦懿的人!
“诸位勿忧!”
陈靖之目光如电,直指张慎。
“幸得麾下将士用命,水师弟兄助战,贼人未能得逞!”
“但此事乃我军中机密,我等尚未向任何人禀报。张御史你远在金陵,怎么就这么肯定赫连悦会出事呢?莫非……”
“此事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