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组成大军的各个部落。他们不是铁板一块。
大单于能把他们拧在一起,靠的是强大的武力和劫掠南朝的承诺。”
叶凡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小圈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个,是黑狼部落,博日是大单于的亲侄子,是他最信任的狗。
我杀了他,不止是断了大单于一条手臂,更是把一块血淋淋的肉,扔进了狼群里。”
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想,博日死了,他手里的肥差谁来接?
他部落里的牛羊和女人,谁来分?
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其他部落首领,是会替他报仇,还是会趁机抢地盘?”
“大单于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侄子,去惩罚那些同样手握兵权,对他虎视眈眈的‘兄弟’吗?”
王奎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他一直以为,叶凡的计划,就是单纯的深入敌后,搞破坏,骚扰。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片冲天的火光。
点燃的根本不是一座营帐,而是匈奴各部落之间,那早已存在的猜忌与贪婪。
这是一招杀人诛心的大棋。
叶凡没再理会他,径自走到火堆旁,拉过一张马扎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幅简易的皮质舆图,摊在膝上,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北风卷着雪粒,打着旋儿灌进山谷。叶凡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指尖触碰到内衬那一片柔软顺滑的狐皮。
那是临行前,林慕雪熬着夜为他缝进去的。
他的指尖,在那片温暖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双藏着杀意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瞬。
但那也只是一瞬。
他很快收回手,重新握住了那块肉干。
……
匈奴王帐,距离幽州城不足三百里。
连绵的营帐如同一片灰色的海洋,铺满了整个山谷。
巨大的黄金王帐,像是海中的一座孤岛,被无数精锐的匈奴兵拱卫着。
帐内,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的青铜兽首香炉里,焚着能安神的龙涎香。
大单于呼延灼,一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正**着上身,任由一个貌美的侍女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古铜色的皮肤。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正盯着面前沙盘上,那座代表着幽州城的木雕,眼神里满是贪婪。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混着雪沫倒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