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叶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只要我们能到,只要我们能点燃王庭。
呼延灼的大军,就会瞬间分崩离析。幽州之围,自解。”
“我们是在用七百条命,去换幽州十万军民的命,去换大都督的命。”
“这笔买卖,划算。”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七百人。
没有人说话。
那个断臂的老兵,默默地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战马旁,开始检查马蹄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们是玄甲军,是饮马河的亡魂,他们的命,本就是从地狱里捡回来的。
叶凡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他收起舆图,翻身上马。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前动员。
七百骑,悄无声息地调转马头,朝着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未知的茫茫雪原深处,一头扎了进去。
他们是扑火的飞蛾,是刺向巨龙心脏的毒针。
此去,九死一生。
雪,下得更大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辨不明晨昏。
出发的第三天,他们吃光了身上所有的肉干。
第五天,第一匹战马倒下了。
叶凡下令,将马肉分食,马血融雪而饮。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露出不忍。在这片绝地,任何一点多余的情感,都是致命的奢侈。
叶凡骑在最前面,怀里的舆图已经被他翻了无数遍。
苏清影的情报网,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雪原上,留下了最后的指引。
“向北三十里,有一处地热温泉,可避风雪。”
“再向西北,绕过狼牙山,有一片枯死的胡杨林,树洞里藏有前年商队留下的干粮。”
这些冰冷的文字,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第七天夜里,队伍缩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火堆燃起,烤着最后一点马肉,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