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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倭英雄戚继光（第1页）

平倭英雄戚继光

正当戚继光紧张地训练新军的时候，1560年（嘉靖三十九年）春，他奉命调任分守台州府、金华府（府治在今金华县）、严州府（府治在今建德县）等地的参将。

1561年4月开始，倭寇分股窜犯浙江沿海地区。戚继光率领主力赶往倭寇较多的宁海。犯宁海之敌听说戚将军亲自领兵前来，闻风先逃。犯桃渚之敌获悉戚继光率主力远在北面的宁海，就乘隙西袭台州府城。戚继光作战，一贯重视侦察敌情，他很快就侦知这一新的动向，立即挥师南下。五月十日中午，戚家军到了台州城下。士兵们经过半天急行军，未进一粒粮食，想进城用饭。守城门的说：我们奉命，现在谁也不许进城。有些士兵就在城门口叫嚷起来。随后赶到的戚继光，责问士兵们：“倭寇距城已经逼近，你们还争着人城?”有个士兵高声说：“别让守城人认为我们胆怯，弟兄们!让我们先消灭敌人再来会食吧!”士兵们同声响应，他们忍着饥饿，抖擞精神，争先恐后地去迎击敌人。

战斗在距城二里的花街打响了。戚家军首先用火铳射击，倭寇逞强不退，反而摆开了一字阵，峰拥而来，有个左手挟矛、右手持刀的头目，凶相毕露地走在前面。戚继光高声宣布：谁能杀得此贼，记他头功。勇士朱珏应声而出，连发二铳，打掉了那个倭酋手中的刀矛，冲上前去，砍杀了他，还连斩敌人七名。戚家军同仇敌忾，奋勇杀敌，当天五战五捷，歼灭了大量倭寇，还解救了被寇虏去的男女百姓五千多人。

五月十四日，又有一大股倭寇企图进攻台州城，他们得知明军有备，就从小道转移，阴谋偷袭处州（府治在今丽水县）。戚继光及时察知敌人的动向，他抢先一步，在通往处州的必经之地上峰岭，布下了天罗地网。十八日，倭寇排了个长蛇阵，爬上上峰岭，走了一段，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就大摇大摆地往前直走。走过岭顶一半的时候，突然，山路两旁的松树纷纷倒地，原来这是戚继光伏兵的伪装物。戚继光一声号令，健儿们好像从天而降，冲向敌人，喊声如雷，山鸣谷应，几面“戚”字大旗在山上招展。倭寇被拦腰切成两截，首尾不能相顾，死的死，逃的逃，有的掉到山涧里摔死，有的逃入岭下民房，凭房顽抗，最后也挨个儿被收拾了。上峰岭之战，戚家军出动了一千五百名，以少击众，打得二千几百名的大股倭寇一败涂地，这充分显示了戚继光善于出奇制胜的卓越的指挥艺术，也显示了戚家军敢打敢拚的战斗风格。军队凯旋时，台州城内官吏百姓，出城二十里相迎，由衷地感谢胜利地保卫处州城安全的戚家军。

戚家军到台州后，大小十余战，连战皆胜，到六月八日，肃清了这一带的倭寇，共计擒斩敌人一千四百多名，敌焚溺而毙命者四千多名，救出了百姓万人左右。倭寇慑于戚继光的威名，称之为“戚虎”。“戚家军”真是名震天下，老幼皆知了。这年秋天，戚继光因作战有功，晋级为都指挥使，职务仍为分守台金严的参将。此后，他又到义乌乡间募兵，把戚家军扩充至六千多人。

倭寇在戚家军的有力打击下，不敢来浙江侵扰，但在福建沿海活动得更猖狂了。1562年（嘉靖四十一年）8月间，戚继光奉朝廷之命，率师援闽。他率领戚家军六千人和另一部浙军一千六百人，从温州出发，由海路转陆路，经山间小道，越山涉水，向南疾进。部队为争取时间，往往一边啃着“光饼”，一边行军。光饼是戚家军的一种军用干粮，这是一种直径约为三寸的圆形烧饼，面粉内掺了些盐，焙烤比较干，在南方的潮湿天气里也不容易变坏，饼的中间有个洞，用绳穿成一串，挂在身上，随时可以取食。后来，穷苦的老百姓也经常食用这种烧饼。因为它是戚继光的部队创制的，所以被称为光饼。

戚继光在行前了解到，在福建宁德县的东北海边，有个叫横屿的小岛，是倭寇已经盘踞了三年的一个重要巢穴。横屿离海岸十里，岛和海岸之间是浅海，潮涨时岛的四面是水，潮落时浅海成为泥涂，因此易守难攻。倭寇还在岛上修筑了工事，妄图长期占据下去。戚继光决定先消灭这股敌人。九月初，他领兵进入宁德境内。在宁德县城和横屿之间的张湾，聚集着一批倭寇的胁从分子，戚继光临之以军威，同时宣布：只要悔过自新，胁从者一律不问。结果，不杀一人，使张湾的胁从分子全部投诚，从而打通了进攻横屿的道路。

怎么攻横屿?步兵难于涉海，乘船又怕潮退搁浅，真是个难题。经过反复研究，戚继光作出了决定。他命令兵士们先准备了大量的草。九月六日凌晨，等海潮一退，士兵们把草铺在潮退后露出来的泥涂上，踏着用草铺成的路，一步一步费力地向前行进。戚继光亲自在岸边擂鼓，以激励士气。队伍在行进中保持着鸳鸯阵的阵式，每百步一息，鼓声一起就开步走，鼓声一停就止步。最后，队伍逼近岛屿，鼓声不止，战士们抢登上岸，以锐不可挡之势，打垮了守在岸边的倭寇，攻破了岛中的木城工事，到下午胜利地结束了战斗。

摧毁横屿的敌巢，是个大胜利。不久，中秋节（九月十三日）到了。中秋之夜，在欢庆胜利的气氛中，戚继光召集部下赏月，让士兵们唱着他编的一首《凯歌》：

万人一心兮泰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处水火兮敢迟留?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百姓），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雄壮的歌声，反映了高昂的士气。歌词中报天子、觅封侯云云所显露的，当然是封建的忠君和求封官的思想，而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戚继光毕竟是个封建时代的将军。重要的是，他带领这支军队，已为解救百姓和保卫祖国海疆而累立功勋，并决心为此而赴汤蹈火继续战斗。

中秋节的次日，戚继光率军南下，于九月二十七日到达福清县。倭寇有几万人集结在县城东南三十里的大据点牛田。福清的老百姓在迎接戚继光时纷纷诉苦，历数倭寇的罪恶，要求他立即下令攻打牛田。戚继光说：“我兵远道而来，必须休息几天，养精蓄锐，才能待机进攻。”他在公开场合这么说，是为了麻痹敌人。当夜二更，他就命令军队开拔，途中歼灭了从杞店派出的十多名倭寇探子，奔袭杞店，一网打尽了村内还在放心熟睡的倭寇。天色微明时，部队在锦屏山下稍事休息，敌人前来袭营。戚继光先从一名俘虏口中知道了敌人的诡计，已作了布置。敌人一进入埋伏圈，他亲自点燃号炮，伏兵四起，倭寇返身狂逃，有个头目从一个大口袋里拿出金银财宝撒在地上，企图诱使明军不去追他。戚家军不顾财宝，只顾杀敌，首先就把这个倭酋一刀砍了。接着，戚家军乘胜追击，直捣牛田敌巢，又连续作战，肃清了附近的敌人。

牛田战役之后，倭贼四千多人向南败逃，转据林墩。该地在兴化府（府治在今莆田县）府城东面二十里，四周有河，直通海上。戚继光对林墩敌情作了周密的侦查工作，然后于十月十日率师到达兴化府城。当天夜里，全军轻装出城，向东疾进，黎明时，向林墩发动了进攻。敌人利用地形，破坏了桥梁，凭河据守，当明军涉水冲入村内时，还拚命顽抗。戚继光亲自来到激战之处督战，他手刃了一名后退的哨官，指挥所部，浴血奋战，终于克复要墩，大获全胜。

牛田和林墩二次胜仗，共歼敌三千名左右，救出了百姓三千多人，戚家军也伤亡不少。戚继光收兵人兴化城时，当地官员百姓出城远迎，送上的彩旗和慰劳品塞满了街道。戚继光拒绝接受对他个人的祝贺，他说：“士卒伤亡，我何忍受贺!”他亲自看望伤兵，抚恤阵亡者的亲属，素服哭祭阵亡士兵。人民当然也忘不了戚继光领兵灭倭、卫士保民的大功。兴化人士就在戚继光到过的平远台，立碑纪念。十一月间，戚继光班师回浙，路过福州，当地的官吏和百姓也热烈迎送。福州城里有个醉石亭，据说就是当年宴请戚家军的地方。后人还在城里建立戚公祠以纪念他。戚继光回浙后，这年农历十二月间，因援闽之功，由参将升为副总兵，职责是防守浙江的台州府、温州府和福建的福州府、兴化府、福宁州（州治在今霞浦县）等地。

福建的海岸线很长，被戚家军歼灭的只是一部分倭寇。戚家军回浙后，剩下来的倭寇扬言：“戚老虎走了，我们还怕什么?”随即蠢动起来，于1562年12月间攻陷了政和（今松政县境内）和寿宁两个县城，并包围了兴化府城。广东总兵官刘显奉命援救兴化，先派了八名士兵去联系。倭寇截杀了这八名士兵，剥下他们身上绣有“天兵”字样的军衣，让寇兵伪装成明兵，进入了兴化城。半夜里，那些伪装的倭贼杀死守城的明兵，预先埋伏在西城外的大队倭寇，用梯子登城而人，放起火来，袭占了兴化城。倭寇在城内烧杀**掠，无恶不作，后来风闻戚家军将来开到，他们慑于戚将军的威名，于1563年（嘉靖四十二年）2月21日退出兴化城，攻占了在城东九十里、地处海边的军事据点平海卫。他们的打算是：守不住时，就从海上逃走。

明朝嘉靖皇帝在兴化城陷落后，任命俞大猷为福建总兵官，令戚继光再度率师援闽，同时任命谭纶为福建巡抚，全面主持福建军事。戚继光先到义乌募兵。将戚家军补充至万余人，然后兼程赴闽，于五月四日抵达福清。十一日，谭纶召集俞大猷、刘显和戚继光商量进军部署。戚继光自告奋勇，要求担任中路的主攻任务；谭纶表示同意，并让刘、俞所部分任左右两翼。十二日凌晨，明军进攻平海卫。戚家军先用火铳猛烈射击，打得倭寇的第一线骑兵四散乱窜，接着以雷霆万均之势，攻垮了敌人作为第二线的步兵。左右两翼及时配合，截杀狼奔豕突的倭寇。明军俘斩敌两千四百多名，救出百姓三千多人，一举收复了平海卫。随后收复了政和、寿宁两城，又歼敌千余名，救出百姓三千多人，于六月十五日结束战斗。戚家军在收复平海等地中战功最大，戚继光的官级因此由都指挥使晋升为署都督佥事，再升为署都督同知（职务仍为副总兵）。谭纶在上报战绩时，称赞戚继光“用兵如神”，敌“畏之如虎”，民“望之如云”，“岂直当今之虎臣，实为振古之名将”。

倭寇占据平海卫时，曾将抢掠到的大量金银财物运回本国，从而引起了新的倭寇成批地窜来福建。平海卫战后不久，福建沿海形势又紧张起来了，这年冬天，在谭纶的竭力推荐下，朝廷提升戚继光为总兵官，镇守福建全省兼浙江的金华、温州两府，统一部署这些地区的水陆军事。

1563年11月21日，倭寇二万人左右，开始围攻福建仙游县城。戚继光没有匆忙进行解围之战，他一面从各地调遣兵力，一面不时派小队伍袭击围城的敌人，以削弱敌人攻城的势头，又派人在黑夜里穿过敌垒之间的空隙，把守城所急需的火药缒送入城。他还在外围布置队伍，以阻止外地倭寇继续窜来仙游。

1564年1月9日（嘉靖四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凌晨，大雾弥漫，倭寇乘机用吕公车猛攻仙游城。吕公车是一种攻城工具，高过城头，前左右三面围上好几层竹木，再用棉毡裹住，不怕飞箭火铳，靠近城墙时，可用“飞桥”（跳板）跳登城头。就在吕公车逼近城墙，情况十分危急之际，戚家军突然出现在阵地上。原来，戚继光经过充分的准备，也在这天发动了解围之战。戚家军利用大雾掩护，直奔城下，杀得倭寇晕头转向，全部摧毁了县城四面的敌人营寨，歼敌二千名左右。解救了百姓三千多人。仙游之战，明军不足万人，敌人超过二万，戚继光指挥若定，一战而胜，正如谭纶在请赏中所说，“乃能用寡击众，一呼而辄解重围。……盖自东南用兵以来，军威未有若此之震，军功未有若此之奇者。”二月间，又经过同安县王仓坪、漳浦县蔡丕岭等地的歼灭战，福建的倭患就基本上肃清了。

1564年（嘉靖四十三年）冬，倭寇已力薄势衰，跟倭寇勾结多年的广东“山贼”吴平，被迫向当时的广东总兵官俞大猷投降。吴平被安置在福建南端诏安县的梅岭，他贼心不死，又纠众万余人，劫掠广东沿海地区。1565年（嘉靖四十四年）2月间，俞大猷会同戚继光，水陆并进，会剿吴匪。吴平率残匪辗转逃遁，最后在次年春天全部被歼。这里应该说明一下：所谓“山贼”，原来大都是饥寒交迫的穷苦人民自发地组织起来的反抗武装，被统治阶级污蔑为贼。戚继光在1561年（嘉靖四十年）镇压江西的所谓“山贼”，其实是屠杀人民的反抗武装，这是反动的行为，这正表明了他毕竟是明朝封建统治阶级的一个成员。至于吴平这股山贼，长期勾结倭寇，劫掠自己的人民，根本不是什么反抗武装，而是地地道道的一帮民族败类和匪徒。因此，彻底地消灭这帮匪徒，完全是正义的。二年之后，追叙剿灭吴平之功，戚继光的官级晋升为右都督。

这时，经过多年的反复的战斗，东南沿海的倭患终于基本上平息下去了。广大军民特别是沿海军民，在平倭斗争中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作出了重大的牺牲，许多人洒血战场，英勇献身。在这场艰巨的斗争中，戚继光和他率领的戚家军战功最大，他们在中华民族反抗外来侵略的历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